“专门跑来给我添麻烦的?”
“你为什么推江禾?”
“她哪里招惹你了?”
刚才被踹的那一脚,经他这么猛地一拽,背上的疼一下子翻倍涌上来。
但我觉得那些疼都不重要。
我看着裴司的脸,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。
我没忍住,也没想忍。
他就这么拎着我,把我往江禾那边拖。
“给她道歉。”
我没动。
他抬脚,踹在我膝盖后侧。
我脚下一软,膝盖重重地磕在地砖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,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。
膝盖处渗出一点温热的感觉。
我说疼。
他没有任何反应,像是没听见。
“道歉。”
我抬起头,看着他的脸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我不喜欢裴司了。
不是一时的气话,是真的,清清楚楚地,不喜欢了。
之前听见他说我傻,心里还会难受,还会想解释,想让他收回那句话。
现在只觉得麻木,什么都觉得无所谓了。
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:“我没有推她,所以我不道歉。”
裴司低下头,直接抓住我的头发,把我的头往下压。
“还在狡辩!”
“道歉!”
头被往下压的那一刻,我余光看见江禾站在旁边,嘴角轻轻往上扯了一下,很快又收回去。
我想挣,但本挣不开。
头一下一下被往地面方向压,我撑着,撑不住。
直到开口那会,已经哑了:
“你别这样,我不是来找你的。”
“我是来找我爸的。”
“你让我去找我爸,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裴司手上的力道不降反增。
“找你爸?你爸是谁?说得出口吗?”
“你自己听听你说的什么。”
周围几个人跟着哄笑起来。
“找她爸,哈,她爸在哪儿呢?”
“有这么个女儿,她爸知道了得绕着走。”
“跑到研究院来这一出,以为她爸是院长啊?”
“就她这身打扮,张嘴就是大话。”
我委屈,委屈得口发堵,但疼得实在没办法再开口说什么。
头被往下压,离地面越来越近。
就在这一秒。
走廊那头传来一道声音,不高,但很沉。
“这边怎么了?”
“沈院长!”
走廊里的声音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,瞬间什么都没有了。
压在我身上的手松开了,裴司抓着我头发的手也松开了。
我整个人往下坠,撑着地砖才没有彻底趴下去。
裴司的呼吸变得紧张起来,他赶紧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。
声音换了一种调子,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恭敬。
“院长,不好意思让您看见这一幕,这个人擅自闯进来,情绪很不稳定,还动手伤了我家人,我正在处理,您不用担心。”
院长不就是我爸吗?
我想抬起头,但浑身像是被抽空了。
眼前的光有点发白,意识开始往边缘漂。
就在这时,压着我的重量忽然全部消失了。
有人蹲下来,把我扶起来。
我费力地抬起头,看见了那张脸。
很久没见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