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的覆灭,如同在永宁城投下了一颗巨石,激起的涟漪久久未平。
曾经与周家往来密切的商户和官员,此刻都噤若寒蝉,拼命洗刷着自己与周家的关系,同时对苏家,尤其是对那个神秘的赘婿林羽,充满了敬畏与恐惧。他们终于明白,苏家这艘看似即将沉没的破船,不仅起死回生,船上更载着一位能呼风唤雨的“真龙”!
苏家的声望和生意,借此东风,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。贡品候选的名头,加上扳倒周家的赫赫威势,让苏家云锦一布难求,订单排到了数年之后。苏婉清展现出了卓越的管理才能,将家族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,蒸蒸上。
苏府内部,也经历了一场无形的清洗。苏承德经此一连串打击,彻底失去了争权之心,变得沉默寡言,深居简出。苏瑶更是收敛了所有骄纵,在苏婉清和林羽面前,连大气都不敢喘,偶尔相遇,也是低着头匆匆避开。苏家上下,如今只有一个声音,那便是苏婉清的声音。而所有人都清楚,站在苏婉清身后的林羽,才是苏家真正的定海神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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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院书房内,林羽并未沉浸在胜利之中。他面前摊开着永宁城的舆图,以及韩明送来的最新情报。
“将军,周家产业已由官府查封,正在清点。按照您的意思,我们的人并未直接手,但暗中引导,部分优质产业可能会由与苏家交好,或背景清白的商户接手,苏家可间接获利。”韩明恭敬地汇报。
林羽微微颔首,目光依旧停留在舆图上,手指点在了郡守府和南城“墨韵斋”的位置。
“周家虽灭,但隐患未除。”林羽声音平静,“郡守赵文渊,此前与周家牵扯颇深,虽及时切割,但其人首鼠两端,不可不防。至于‘墨韵斋’……”
他眼中寒光一闪:“既然确定了是‘暗蛇’的据点,就不能再留了。”
韩明神色一凛:“将军的意思是……端掉它?”
“不,”林羽摇了摇头,“打草惊蛇,不如引蛇出洞。端掉一个据点容易,但会惊动‘蝰蛇’,再想找他,就难了。”
他沉吟片刻,吩咐道:“两件事。第一,找机会‘敲打’一下赵文渊,让他明白,在这永宁城,该站在哪一边。将周家一些涉及郡守府但无关紧要的‘小证据’,‘无意中’泄露给他身边的人,让他寝食难安,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韩明心领神会,这是要让赵文渊时刻感受到头顶悬着一把利剑,不敢再有二心。
“第二,对‘墨韵斋’,严密监控,记录所有进出之人。但不要靠得太近,‘暗蛇’的人反侦察能力极强。重点查清他们的联络规律,以及……是否有特殊人物出现。”林羽的手指在“墨韵斋”上画了一个圈,“‘蝰蛇’一定还会与这里联系。”
“是!末将立刻加派人手,布下天罗地网!”韩明肃然道。
“记住,宁可跟丢,不可暴露。”林羽再次强调。
“末将遵命!”
韩明领命而去,心中对林羽的敬畏更深。将军不仅武力超群,谋略布局更是深远,对付敌人如同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,步步为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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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后,郡守府。
赵文渊坐在书房内,面色有些苍白。他的案头,放着一份刚刚由心腹师爷送来的“密报”,上面罗列了几条周家与郡守府之间一些不算致命,但足以让他丢官罢职的往来证据。送信的人神出鬼没,将东西放在他枕边竟无人察觉!
赵文渊冷汗涔涔,他知道,这是那位林羽对他的警告。对方能轻易将这东西放在他枕边,取他性命恐怕也是易如反掌。
“大人,看来……这永宁城,以后是苏家,是那位林公子的天下了。”师爷在一旁低声叹道。
赵文渊长叹一声,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:“传令下去,后凡涉及苏家之事,一律开绿灯,不可有半分刁难。另外……备一份厚礼,不,本官要亲自去苏府拜访,恭贺苏家获选贡品!”
他必须彻底表明态度,站到林羽这一边。虽然屈辱,但总比步周家后尘要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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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城,墨韵斋附近。
几个看似普通的贩夫走卒、茶馆客人,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那家安静的书画铺子。他们是韩明派出的精锐斥候,伪装得天衣无缝,远远地进行着监控。
一连数,墨韵斋并无异常,生意清淡,老板是个看起来儒雅的中年文人,每读书作画,似乎与世无争。
然而,在第五黄昏,一辆看似运送杂物的驴车停在了墨韵斋后门。车夫与开门的小厮低语几句,抬下几个箱子进了后院。整个过程很快,看似寻常补给。
但负责监控的斥候首领,却敏锐地注意到,那车夫抬箱子时,袖口似乎不经意地翻起,露出手腕内侧一个模糊的、类似蛇形的青色纹身!
“目标出现!疑似‘暗蛇’下层人员接触据点!”消息立刻通过特殊渠道传回了林羽那里。
林羽得到消息,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
鱼饵已下,鱼儿终于开始试探了。
虽然来的只是个小角色,但顺着这条线,总能摸到更大的鱼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渐渐沉下的夕阳,如同看着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。
“不急,我们有的是时间。”他低声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潜龙之怒,暗蛇之影,在这永宁城的棋盘上,新一轮的博弈,已然悄然开始。而这一次,林羽将不再只是被动的防守者。
(第十八章 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