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王游戏的余温还没散尽,葡萄架下的串灯晃得人心头发痒。林溪把卡牌洗牌的声音清脆利落,她扬着下巴笑:“换真心话!抽到鬼牌的人,得老实回答在场任意一人的问题,敢撒谎的,罚啃一整个柠檬!”
卡牌在掌心颠了颠,再四散分下去。这一轮,抽到鬼牌的是宋南朝。
他捏着那张印着骷髅头的牌,脸瞬间垮了半截,哀嚎着往沈今宵身后躲:“别问别问!我宋南朝的人生没有秘密!”
沈今宵伸手把他从身后拽出来,指尖勾了勾他的手腕,眼底藏着笑:“怕什么,又不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。”
孟行渊先开了口,指尖敲着桌面,语气戏谑:“宋南朝,你老实说,当初撮合江昊阳和予安,是不是早就存了私心,想让沈今宵天天跟着我们混吃混喝?”
这话一出,满院的人都笑了。宋南朝的耳尖瞬间红透,梗着脖子反驳:“什么叫私心!我这是为了促进校园和谐,推动……”
“推动你和沈今宵的革命友谊?”林溪补刀补得飞快,举着相机对准他泛红的耳,“快说!是不是!”
宋南朝被堵得说不出话,偷偷瞥了一眼沈今宵。月光落在沈今宵的侧脸,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,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。他忽然就没了反驳的力气,梗着脖子嘟囔:“是又怎么样!沈今宵做的烧烤比校门口那家好吃一百倍!”
沈今宵的笑意更深了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指尖划过他发顶时,宋南朝的心跳漏了一拍,连耳的红都蔓延到了脸颊。
第二轮洗牌,鬼牌落到了沈今宵手里。
宋南朝瞬间来了精神,往前凑了两步,眼睛亮晶晶的,声音压不住的雀跃:“我问!沈今宵,你从什么时候开始,觉得我宋南朝不是个烦人精的?”
这话问得直白,连晚风都静了一瞬。
沈今宵捏着鬼牌的指尖微微收紧,目光落在宋南朝脸上。串灯的暖光把他的轮廓描得很软,平里跳脱的眉眼此刻满是认真。他沉默了几秒,目光飘向远处的夜空,那里缀着稀疏的星子,像极了校运会那晚的光景,声音清清淡淡,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:“去年校运会闭幕式,烟花在头顶炸开的时候。”
宋南朝愣住了。
他怎么会忘。那晚的风带着夏末的余温,场中央的篝火还没熄,主持人的声音刚落,漫天烟花就骤然升空,金红的碎屑落满了整片夜空。他当时正挤在人群里找沈今宵,一转头就撞进对方的眼里,烟花的光在沈今宵的瞳孔里明灭,好看得不像话。
他脑子一热,拽着沈今宵的手腕就往看台跑,直到两人并肩站在最高处,身后是沸腾的人声,眼前是漫天星火。
“好看吗?”他当时问得没头没脑。
沈今宵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然后烟花炸开最盛的那一秒,宋南朝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所有喧嚣,他侧过头,恰好撞上沈今宵望过来的目光。四目相对的瞬间,他鬼使神差地俯身,在沈今宵的唇角印下一个极轻的吻,像偷了一口烟花的甜。
吻完他就慌了,转身想跑,却被沈今宵拽住了手腕。他回头时,看见沈今宵的耳尖红得像燃着的火,眼底却盛着比烟花更亮的光。
原来沈今宵记得。
原来从那一刻起,他就不是那个只会吵吵闹闹的烦人精了。
此刻被沈今宵轻轻说出来,宋南朝的心里像是被撒了一把糖,甜得发慌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那当然!那晚的烟花,还是我特意让学生会加的!”
沈今宵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,伸手替他拂去肩上沾着的落叶,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脖颈,烫得宋南朝猛地缩了缩脖子,嘴角却忍不住扬得更高。
第三轮,鬼牌到了江昊阳手里。
丁予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,下意识地攥住他的衣角。江昊阳低头看她,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示意她别怕。
孟行渊清了清嗓子,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,慢悠悠地问:“江昊阳,跨年夜那晚,你醉得迷迷糊糊,是不是早就认出予安了?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她是谁。”
这个问题,戳中了所有人的好奇心。连林溪都把相机举得高高的,生怕错过一个表情。
江昊阳的目光落在丁予安泛红的脸颊上,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声音低沉而清晰:“认得出。”
“第一次见她是在学生会招新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裹着晚风的温柔,“她抱着一摞报名表,站在走廊尽头,金框眼镜滑到鼻尖,低头写字的样子,很认真。那天我就记住了,这个叫丁予安的学妹,字写得很好看。”
“跨年夜那晚,她扶着我上楼,身上的栀子花香很淡,和招新那天她发梢沾着的味道,一模一样。”
丁予安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她从来不知道,原来早在招新那天,他就记住了自己。原来跨年夜那晚的相遇,不是偶然,而是他藏在心底很久的,一场蓄谋已久的心动。
她攥着他衣角的力道更紧了,抬头看他时,眼里亮晶晶的,像盛着漫天的星子。
江昊阳看着她,唇角弯起,补充了一句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“那晚我拽着她,说她身上香,不是醉话。是真心话。”
满院的起哄声再次炸开,林溪的快门声按得不停,宋南朝吹着口哨,伸手撞了撞沈今宵的肩膀,沈今宵的耳尖泛红,却没有躲开,反而悄悄回撞了一下。
孟行渊看着眼前的一幕,眼底的笑意温柔。他举起手里的汽水罐,高声道:“敬真心话!敬我们没说出口的,那些心动!”
“敬心动!”
众人举杯,清脆的碰撞声在院子里回荡。葡萄架下的串灯依旧摇曳,晚风裹着桂花香,把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,都酿成了最温柔的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