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了早饭,走到婚房跟前。
就听里面传来隐秘压抑的哭喘声。
她一下愣住,反应过来,忙不迭往回走。
回去,陈志勇正坐在炕上喝糊糊。
“咋回来了?”
孙秀芳红着脸,“还忙着呢。”
陈志勇放下馒头,“一晚上没睡?”
孙秀芳捂着老脸,“不知道。”
“峻峻也是个没分寸的,别把明月吓跑了。”
上午十点多,婚房的动静歇了。
陈峻穿着衣裳出来。
去南房烧水,提着两壶回去。
自己洗了把脸,给纪明月擦了身子。
把湿脏了的被褥收起来,放在橱柜上。
又铺了炕上一早备好的新的褥子,和被子。
纪明月睡得沉,没反应。
陈峻把她放在被窝里面。
在炕洞里面添了炭,堂屋炉子里面添了炭,才轻手轻脚出来。
刚走到他爹妈屋子里面,孙秀芳出来,拍他胳膊。
“做啥呢!”
“饿了七十二年了,非要一顿吃个饱!?”
“愣头青!没分寸!”
陈峻饿了,从锅里舀了一碗糊糊,拿着馒头吃。
没吭声。
陈志勇看了一眼孙秀芳,“行了,人家小两口的事儿,你别瞎掺和。”
孙秀芳没再说话。
等陈峻吃完饭,陈志勇说,“他妈,去把昨天的礼单和装礼钱的盒子拿过来,我和峻峻订对一下。”
孙秀芳擦了擦手,拿着礼单和钱进来,又拿了铺子里面的计算器。
陈峻和陈志勇坐在炕上订账,孙秀芳洗锅。
“一会儿你们算完,去徐玉全他们家,给明月买个糖饼和豆腐脑。”
陈峻摁着计算器,“嗯。”
昨天礼钱总共五万九。
除去酒席一万八,还剩下四万一。
陈峻把酒席的钱拿出来,一会儿给饭店。
剩下的钱推到陈志勇跟前。
“这钱爸和妈拿着,我不用。”
陈志勇说,“你先拿着,手头的活钱都给了明月他爸爸做手术。”
“你平时跑车,修车厂也得需要流动的钱。”
“我和你妈在村里,还用不上什么。”
“等你能流通开了,再给我们拿回来。”
陈峻一想,“也行,我先拿上。”
“去把钱给饭店送过去。”
今天天气冷。
下了一晚上的雪,到现在雪还不小。
风呼呼吹,接下来几天,可得冷。
陈峻把钱装在口袋里面,去饭店结了账。
后面又去早餐店打包了一碗老豆腐和一个糖饼。
拿回去,孙秀芳放在锅里热着。
“我刚才进去看了眼,还没醒。”
“让她睡去吧,睡饱了再说。”
陈峻点头,“嗯。”
他又提着盆,回去。
把纪明月的秋衣秋裤,内裤都放在盆里面。
倒着热水,泡着。
再一看,早上放在橱柜上的被褥不见了。
陈峻从小板凳上站起来,出去。
孙秀芳正拆床单被罩。
床单上有血。
她看了看,把床单叠好,装在袋子里面,放在立柜里面。
湿的被褥,放在堂屋的炕上,晾着。
陈峻进来,看见了,又推开门出去。
纪明月是下午四点多才醒来的。
孙秀芳和村里的姐妹们在西边上房嗑瓜子唠嗑。
屋子里面都是人。
婚房这边,倒是一个安静的地方。
所有人心照不宣,不打扰新婚小夫妻。
陈峻躺在纪明月身边,睡得正香。
他熬了一晚上,没睡。
昨天酒席上的菜又热了点,十一点多吃完,他就过来睡觉,一直睡到现在。
纪明月先是躺着缓了一会儿,后来才撑着胳膊坐起来。
好半天,也没力气。
她抬胳膊,肩膀到胳肢窝这块,就酸痛得厉害。
陈峻醒了,看她坐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
纪明月红着脸,红着眼,“我想上厕所。”
陈峻给她穿衣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