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两点，陆砚深的黑色迈巴赫准时停在苏锦璃楼下。
苏锦璃今天穿得很休闲——白色针织衫，浅蓝色牛仔裤，外面一件米色风衣。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，脸上只化了淡妆。
系统在她脑子里嘀嘀咕咕：
【宿主，你就穿这样去约会？】
又不是约会。
【那是什么？】
他说带我去个地方，又不说去哪。穿得太正式，万一去什么奇怪的地方，反而尴尬。
【宿主，你就不怕是去什么浪漫的地方？】
苏锦璃笑了。
陆砚深？浪漫？
他那个人，连“喜欢”都说不出口，还浪漫？
她下楼，看到陆砚深靠在车门边。
他今天也穿得很休闲——深灰色毛衣，黑色休闲裤，外面一件黑色大衣。没有西装革履的他，看起来年轻了几岁，像是某个大学里的教授。
苏锦璃看着他，忽然有点不习惯。
“看什么？”陆砚深问。
“看你今天没穿西装。”
陆砚深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然后抬起头：“不好看？”
“好看。”苏锦璃笑了，“就是不太习惯。”
陆砚深没说话，拉开车门。
车上，苏锦璃问：“我们去哪？”
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“这么神秘？”
陆砚深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车子穿过市区，越开越偏。高楼大厦渐渐变成老旧的居民楼，最后开进一片老城区。
苏锦璃看着窗外，有些意外。
她以为陆砚深会带她去什么高档的地方，私人会所、高级餐厅、或者什么她没见过的豪华场所。
但这里是老城区。
狭窄的街道，斑驳的墙面，路边还停着自行车和电动车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问。
陆砚深没回答，只是继续往前开。
最后，车子停在一栋老式的居民楼前。
六层楼，灰白色的墙面已经泛黄，窗户还是那种老式的木框窗。楼下有一个小院子，种着几棵快要枯死的树。
苏锦璃看着这栋楼，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小时候住的地方。”陆砚深说。
他下车，站在车边，看着那栋楼。
苏锦璃也跟着下来，站在他身边。
陆砚深看着那栋楼，很久没说话。
苏锦璃也没催他。
她只是站在他身边，静静地等着。
很久之后，陆砚深开口。
“我在这里住了十五年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苏锦璃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。
“五岁到二十岁。”他继续说，“和外婆一起。”
苏锦璃没说话。
“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。”他说，“我妈带着我，改嫁了三次。每次过不下去，就把我扔给外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她去了国外，再也没回来。”
苏锦璃的心微微揪了一下。
她看着他，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悲伤。
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“外婆一个人把我带大。”他继续说，“她没读过什么书，在菜市场卖菜，每天凌晨三点就要起床去进货。”
他看着那栋楼，目光落在三楼的一个窗口。
“那个窗户，就是我们的房间。”他说，“十平米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个柜子。我睡上铺，她睡下铺。”
苏锦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那个窗户很旧，玻璃上还有裂痕。
“夏天热，没有空调，她就拿扇子给我扇风。冬天冷，没有暖气，她就给我灌热水袋。”他的声音依然平静，“她从来没让我吃过苦。”
苏锦璃的眼眶有点酸。
“后来我考上大学，拿了奖学金，又自己创业。”他转过头，看着她，“我想让她过上好子。”
“那她……”苏锦璃问。
陆砚深沉默了一秒。
“我创业第三年，她走了。”
苏锦璃愣住了。
“她没等到我成功的那天。”他说，“她走的时候，我还住在公司的仓库里，连个像样的房子都租不起。”
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。
苏锦璃看着他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想起他现在的样子——砚深集团CEO，身家两百亿，住在市中心最贵的公寓里，出入有司机，吃饭有预约。
她以为他一直是这样。
她不知道，他也有过这样的过去。
“陆砚深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他看着她。
“你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？”
陆砚深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“因为我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我是什么人。”他看着她，眼神很深，“知道我从哪里来，知道我经历过什么。”
苏锦璃愣住了。
“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？”他说，“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你看我的时候，”他说，“眼里没有那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钱，地位，资源。”他说，“你眼里没有这些。”
苏锦璃沉默了。
她心里想的是，我有。
我有系统，我想要你的钱，想要你的返利，想要你帮我扩大事业。
她只是藏得比较好。
“陆砚深。”她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如果我说，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呢？”
陆砚深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那个笑，和他平时的笑不一样。
平时的笑是客气的，疏离的。
这个笑是真实的，温柔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苏锦璃愣住了。
“我知道你没那么简单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，有自己的目的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她面前。
“但那又怎样？”
苏锦璃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我见过太多人，装得纯真无害，心里全是算计。”他说，“你不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不是？”
“因为你装得不够好。”他笑了，“你每次心虚的时候，都不敢看我的眼睛。”
苏锦璃愣住了。
她以为她藏得很好。
她以为没有人能看出来。
“苏锦璃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
“嗯？”
“我不在乎你有什么目的。”他说，“我在乎的，是你这个人。”
苏锦璃看着他，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忽然笑了。
“陆砚深，”她说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这样很容易被骗？”
“那你会骗我吗？”
苏锦璃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她，眼神认真。
“你会吗？”
苏锦璃张了张嘴，想说我不会。
但她说不出口。
因为她会。
她一直在骗他。
她接近他，是因为系统，是因为返利，是因为他的钱和资源。
她给顾怀安买领带，是为了返利一百万。
她给顾怀安买表，是为了返利两百四十万。
她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有目的。
她凭什么说不会骗他？
“陆砚深。”她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不用说了。”他打断她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那栋楼。
“陪我上去看看？”
苏锦璃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。
两人走进楼道。
楼梯很窄，很暗，墙上贴满了小广告。每一层都有两户人家，门口堆着杂物。
走到三楼，陆砚深停下脚步。
他站在那扇门前，很久没动。
门上贴着一张纸，写着“此房出租”，下面是一个电话号码。
“外婆走以后，”他说，“这房子就一直空着。”
他伸出手，摸了摸那扇门。
“我每次来，都不敢进去。”
苏锦璃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这个男人，在外面是冷面霸总，伐果断，说一不二。
但在这里，他只是一个想外婆的孩子。
“想进去看看吗？”她问。
陆砚深沉默了一秒，然后点点头。
苏锦璃拿起手机，拨了那个电话。
二十分钟后，一个中年女人拿着钥匙来了。
“你们是来看房的？”她打量着两人。
“嗯。”苏锦璃笑了笑，“能进去看看吗？”
女人打开门，交代了几句就走了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房间里很空，家具都搬走了，只剩下一些搬不走的东西——墙上的钉子，地上的划痕，还有窗户上那道裂痕。
陆砚深走进去，站在房间中央。
他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墙角。
“那里，”他指着墙角，“以前放着一张书桌。我每天晚上在那写作业，外婆在旁边缝衣服。”
他又看向窗户。
“那个窗户，夏天总是关不严，要用纸塞住。冬天会透风，外婆就用塑料布封起来。”
他走到另一个墙角。
“那里放着她的缝纫机。她晚上从菜市场回来，还要接一些缝补的活，赚点零花钱。”
他一件一件地说着，声音很轻。
苏锦璃站在他身后，听着他说这些，眼眶慢慢红了。
她想起自己的小时候。
虽然没有这么苦，但也差不多。
寄人篱下，看人脸色，小心翼翼。
她忽然有点理解他。
理解他为什么那么冷。
因为太早尝过生活的苦，所以不敢轻易相信人。
因为太早失去过，所以不敢轻易付出。
“陆砚深。”她开口。
他回过头。
苏锦璃走到他面前，看着他。
“你外婆，”她说，“一定很为你骄傲。”
陆砚深愣住了。
“你现在这么厉害，”她继续说，“她一定很高兴。”
陆砚深看着她，眼眶慢慢红了。
但他忍住了，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，声音有点哑。
苏锦璃摇摇头。
两人站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，很久没说话。
窗外，阳光照进来，落在那道裂痕上。
离开的时候，陆砚深站在门口，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房间。
然后他关上门，转身下楼。
车上，两人都没说话。
开出一段路，陆砚深忽然开口。
“苏锦璃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今天说的这些，”他顿了顿，“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。”
苏锦璃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第一个。”他说。
苏锦璃看着他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告诉你。”他继续说，“可能是因为……你站在那里，让我觉得，可以相信。”
苏锦璃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心动。
是因为心虚。
他在相信她。
而她，一直在骗他。
“陆砚深。”她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”她说，“你发现我骗了你，你会怎么办？”
陆砚深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说：“那要看是什么事。”
“如果是很重要的事呢？”
他看着她，眼神很深。
“那你最好骗我一辈子。”
苏锦璃愣住了。
“因为我既然选择了相信你，”他说，“就不想再收回。”
车子继续往前开。
苏锦璃看着窗外，心里乱成一团。
这个男人，怎么这样？
他明明那么冷。
但这种时候，又让人……
她闭上眼睛，不敢再想。
到了楼下，苏锦璃下车。
“陆砚深。”她站在车门边，看着他。
“嗯？”
“今天……谢谢你。”
他看着她，点点头。
“上去吧。”
苏锦璃转身，走了两步，忽然又回头。
“陆砚深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你外婆，”她说，“一定很爱你。”
陆砚深愣住了。
苏锦璃笑了笑，转身走进楼道。
身后，陆砚深坐在车里，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那个窗口。
眼眶，终于红了。
—
回到家，苏锦璃把自己扔进沙发里。
系统在她脑子里小声说：
【叮！攻略对象“陆砚深”心动值+5，当前心动值：66】
【系统提示：这个男人，是真的动心了。】
苏锦璃没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天花板，想着他今天说的话。
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“你站在那里，让我觉得，可以相信。”
“那你最好骗我一辈子。”
她闭上眼睛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系统问：
【宿主，你怎么了？】
苏锦璃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：
“系统，我好像有点难受。”
【为什么？】
“因为他在相信一个骗子。”
【……宿主，你是骗子吗？】
苏锦璃没回答。
她不知道。
她只想赚钱，只想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，只想有自己的事业。
她没想过要伤害谁。
但她做的每一件事，都在伤害人。
顾怀安，言绪，陆砚深。
他们都是好人。
而她，不是。
手机震了。
是言绪。
“锦璃，今天去哪了？店里没看到你。”
苏锦璃看着那行字，想了想，回：
“出去了一趟。”
言绪：“和谁？”
苏锦璃：“陆砚深。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言绪发来一条消息：
“他对你好吗？”
苏锦璃愣住了。
她以为他会问“你们去嘛了”“你们什么关系”“你是不是喜欢他”。
但他问的是：他对你好吗？
她回：
“挺好的。”
言绪：“那就好。”
然后他又发了一条：
“锦璃，不管你和谁在一起，我都希望你开心。”
苏锦璃看着那行字，眼眶又酸了。
她想起言绪那天说的话：“我想追你。”
她想起他送挂烫机时的笑。
她想起他说“慢慢来”时的眼神。
他们都在对她好。
而她，在骗他们所有人。
她放下手机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系统轻轻说：
【宿主，你还好吗？】
苏锦璃没说话。
她只是趴在那里，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擦了擦眼睛。
“系统。”
【嗯？】
“我是不是很坏？”
系统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它说：
【宿主，系统没有感情模块，无法判断善恶。】
【但是系统知道——】
【你会问这个问题，就说明你没那么坏。】
苏锦璃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这安慰人的方式，挺特别的。”
【系统没有安慰宿主，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。】
苏锦璃笑了笑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，夜色降临，万家灯火。
这座城市很大，大到可以装下无数人的梦想。
这座城市也很小，小到她和他们，总是会相遇。
她不知道以后会怎样。
但她知道，从今天开始，有些事情，不一样了。
—
【叮！当攻略总结：】
【攻略对象“陆砚深”心动值+5，当前心动值：66】
【攻略对象“言绪”未见面，但发来消息，心动值稳定】
【攻略对象“顾怀安”无动态】
【系统提示：】
【海后第十一法则——】
【男人的真心是礼物，但别让它变成你的枷锁。】
【新增成就：】
【陆砚深秘密解锁——他是第一个对你敞开心扉的男人】
苏锦璃看着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关掉手机，看着窗外的夜景。
陆砚深的秘密。
他的过去，他的脆弱，他的信任。
她拿着这些，该怎么做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——
从今天起，有些事情，真的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