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极其平静地吐出一个字。
王馨愣住了。
吵闹的人群也安静了一瞬。
我迎着她错愕的目光，从容地拿出手机，拨通了老陈的电话。
“苏总？”
“老陈，合同不用续了。从现在起，终止。”
我盯着王馨那张画着精致全妆的脸，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不仅下个月不续，这个月的服务也到此为止。违约金我按合同全额赔给你。”
“苏总，这……”老陈有些急了，“可是我们一走，那群野狗要是再回小区，肯定得咬人啊！”
他估计还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。
我扫视门外气势汹汹的邻居，弯了弯唇角。
“咬死人，也跟我们没关系。”
“这里不需要保护了。今晚，立刻带着所有的兄弟，撤出小区！”
我挂断电话，笑眼望着众人。
“恭喜你们，得偿所愿。从明天起，希望你们能用爱心把它们喂饱。”
“千万……别让它们饿肚子。”
安保队撤走的那晚，小区里像过年一样热闹。
王馨在广场上开了场长达四小时的庆功直播。
“家人们，我们胜利了！那个恶毒的女业主终于低头了！从今天起，这里就是毛孩子们自由奔跑的天堂！”
她在镜头前流着感动的眼泪，疯狂收割着粉丝的同情心。
嘉年华，火箭等昂贵的礼物特效，在直播间里炸了一整晚。
据说，那一晚她光是礼物提成，就赚了将近十万块。
最初的两天，小区里维持着表面和平。
安保队遗留下来的威慑力还在，外面的野狗还没摸清虚实。
王馨也拿着粉丝打赏的零头，买了几十斤廉价的劣质狗粮，洒在广场的投喂点。
几条原本就在小区里流窜的狗吃得肚子溜圆，懒洋洋地躺在滑梯下面晒太阳。
邻居们路过，都要夸一句：“你看，这狗多乖啊，怎么会咬人呢？苏瑶就是小题大做！”
然而，野生动物的嗅觉是极其敏锐的。
不到三天。
周边的流浪野狗群敏锐地察觉到，那些拿着防暴叉和网兜的“天敌”消失了。
不仅如此，小区里竟然还散发着食物的香气！
大批饿了很久的流浪狗，甚至附近工地的看门恶犬，开始成群结队地涌入小区。
数量从最初的五六条，暴增到了二十多条。
并且，还在不断增加。
隐患，开始在暗中爆发。
第四天傍晚。
楼下孙大妈带着三岁的孙子去广场玩沙子。
一只为了抢地盘被打瞎了眼的流浪狗，突然冲出来，对着孩子狂吠不止。
那狗站起来比孩子还高，满嘴獠牙，口水滴在孩子的鞋上。
小孙子当场吓得尿了裤子，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。
孙大妈吓得魂飞魄散，捡起石头把狗砸开，抱着浑身发抖的孙子跑回家。
当晚，孙大妈去找王馨讨要说法。
结果王馨正忙着拆粉丝寄来的奢侈品礼物，轻飘飘地甩出一句。
“大妈，狗是有灵性的，它怎么不冲别人叫，偏冲你孙子叫？肯定是你孙子拿沙子扬它了，先惹它的呗！小孩子不懂事，你大人还不懂事吗？”
孙大妈被怼得哑口无言，气得在楼道里大哭。
我站在二十楼的超大露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