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进家院子的时候,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大伯一家四口,二姑一家三口,堂姐林悦带着老公,堂哥林远带着女朋友,姑也拄着拐来了。
满满一院子。
上一次这个院子这么热闹,是堂姐林悦订婚。
那次没人叫我。
这次,每个人都在等我。
“小禾来了!”
二姑第一个站起来,笑得满脸开花。
她拉着我的手,上下打量。
“哎哟,长这么大了,越来越好看了!”
四年前我在医院给她打电话。
响了八声。
没接。
“二姑好。”我说。
大伯也走过来了。
他胖了不少,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和十八年前一模一样。
“小禾,瘦了。在外面吃苦了吧?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
在外面吃苦了。
我十五岁在饭店端盘子挣学费的时候,你在什么?
看五十五寸的新电视。
“大伯好。”我说。
坐在堂屋的椅子上,没站起来。
她八十一了,头发全白,腰弯了,但眼睛还很亮。
看着我走进来,她的眼神和十八年前一样——打量的,估价的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,。”
“嗯。”
她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林悦挽着我的胳膊,声音又甜又亲。
“小禾,你都不知道我们多惦记你。”
惦记我。
你三百二的鞋是用我的三百块钱买的。你惦记的是这个吧。
“谢谢姐。”
我坐下来。
环顾四周。
十几个人,十几张脸。
每张脸上都挂着笑。
像向葵一样对着我。
三千万的向葵。
真暖。
大伯清了清嗓子。
“小禾,今天把你叫回来,也没什么大事。就是拆迁的事,想一家人坐下来聊聊。”
一家人。
又是这三个字。
我笑了笑。
“好啊,大伯说。”
“你一个人在外面,拆迁的事办起来也不方便。大伯的意思是,我来帮你跑手续,你放心。”
帮我跑手续。
跑到他自己口袋里去。
“而且你一个人,那么多钱,放银行也不安全。不如——”
“大伯。”我打断他。
他停了。
“今天不急。”
我看着他。</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