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一次,在我这里,吃了个哑巴亏。
而且,是当着所有亲戚的面。
4
接二连三的交锋,让我和苏哲之间的关系降到了冰点。
他夹在我们中间,像个风箱里的老鼠,两头受气。
张翠兰几乎每天都给他打电话,不是哭诉我这个儿媳妇多“恶毒”,就是抱怨自己命苦,养了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儿子。
苏浩也时不时地给他发微信,旁敲侧击,说嫂子现在变得太厉害了,一点都不好相处,让他这个做哥哥的多管管。
这些话,像一把把软刀子,不断地戳着苏哲本就脆弱的神经。
他开始觉得,我变了。
不再是以前那个温柔体贴,凡事都为他着想的妻子。
我变得斤斤计较,变得咄咄人,变得让他感到陌生。
一天晚上,他从次卧走出来,坐在了我床边。
“晚晚,我们能谈谈吗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。
我放下手里的书,看着他。
“你想谈什么?”
“我觉得,你最近……是不是对我妈有什么误会?”他斟酌着词句,“我知道,周岁宴和要钱的事,是我妈不对。但是,她毕竟是长辈,是我们唯一的妈。你就不能……退一步吗?”
“为了这个家,为了我,也为了子昂,行吗?”
他的话,说得情真意切。
若是从前,我或许会心软,会感动于他的“用心良苦”。
但现在,我的心,已经冷了。
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我只是从床头柜里,拿出了一个文件夹,递给了他。
“你先看看这个吧。”
苏哲疑惑地接过文件夹,打开了。
里面,是我整理好的记账本。
从我们结婚那天起,他为苏家付出的每一笔钱,我都清清楚楚地记录在案。
给张翠兰的每月生活费,两千。
逢年过节的红包,五千起步。
苏浩买车,他赞助了三万。
苏浩换手机,他出了一万。
家里换家电,他全包。
零零总总,大大小小,加起来的总额,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。
每一笔,都标注了期和用途。
旁边,是我做的另一个统计。
是我们这个小家的开销。
房贷,水电煤,子昂的粉尿布,我自己的开销。
两相对比,一目了然。
苏哲的手,开始发抖。
他的脸色,随着翻动的纸页,越来越白。
他可能从来没有想过,自己不知不觉中,已经为原生家庭付出了这么多。
他一直以为,他只是在尽一个儿子,一个哥哥的责任。
他从不知道,他的责任,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范畴,变成了一种被无止境压榨的愚孝。
“你看完了?”我平静地问。
他抬起头,眼神复杂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账本上的白纸黑字,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。
“苏哲,你告诉我。”我直视着他的眼睛,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这个家,到底是谁在付出,谁在索取?”
“是我变得斤斤计较,还是你所谓的‘一家人’,本就是个无底洞,在不停地吸食我们小家的血肉?”
“我不是在计较。我是在守护。”
“守护我们的家,守护我们的儿子,守护我们本该有的未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