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年了。
我投诉过。我忍过。我自己修过排水沟、自己修过墙、自己晒不了衣服、自己凌晨三点听鞭炮、自己用脸盆舀水。
我去提醒他家有危险,被骂“有病”。
我把报告塞进他的信箱,他扔了。
够了。
那天晚上,我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。
妈的照片。爸的烟灰缸。那个被水泡过的红木矮凳。二楼窗帘后面照不到太阳的卧室。
这是我住了二十多年的家。
我一间一间地走。
最后走到西墙那条裂缝前面。
裂缝从上到下,贯穿了整面墙。
我伸手摸了一下。凉的。粗糙的。手指上沾了灰。
我轻声说了一句话。说给这面墙。说给这栋房子。说给我爸妈。
然后我拿起手机,打了一个电话。
“建军,你有认识的中介吗?我要卖房子。”
6.
卖房子这件事,我谁都没说。
刘建军帮我介绍了一个中介。我把情况跟中介说了——裂缝的原因、检测报告的结论、隔壁的违建情况。
中介说:“你这么说,价格会被压很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周姐,你确定?大部分人卖房,都是能瞒就瞒。”
“该说的我都说,一个字不瞒。你帮我找一个知道情况还愿意买的人就行。”
找了两个月。
最后来了一个叫何涛的。三十出头,做装修的。他来看了房,看了裂缝,看了检测报告,看了蒋家那一堆违建。
“这条裂缝修一修能住吗?”
“能。报告上说了,你家的问题是被隔壁带的,做一个地基加固就行。”
“隔壁那家知道自己家的情况吗?”
“我提醒过,他们不信。”
何涛站在院子里看了很久。
“周姐,你这房子位置不错,就是被隔壁坑了。价格多少?”
我报了一个价。比市场价低了三成。
何涛没还价。
“行。”
他签合同那天说了一句话:“周姐,你是我见过最实在的卖家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不是实在。我只是不想让别人再被蒋家坑一次。
过户那天,我把所有的资料整理了一份副本给何涛——检测报告、勘察报告、裂缝照片、我给蒋家写的那封警告信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