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好了!太好了!老天开眼啊!”
王桂花抱着林建国,两个人激动的抱头痛哭,完全无视了旁边站着的我,这个即将被奉献出去的供体。
他们立刻抓住医生的手,急切的要求,“医生,快!马上安排手术!越快越好!”
甚至没有一个人转头问我一句,你愿不愿意。
哭够了,王桂花才转身看向我,脸上露出了一个我二十多年都没见过的慈爱的笑容。
但这笑容的背后,是吃人的贪婪。
“招娣啊,妈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,等小宝好了,妈就让你回家过年,这可是天大的恩赐。”
我看着他们滑稽的表演,听着病房里传来林宝不耐烦的叫喊,“快点!快把她的骨髓抽给我!我都快痛死了!”
我慢慢的,从随身的包里,掏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。
我当着医生、护士和我爸妈的面,将那份打印着拒绝捐赠骨髓告知书的文件,拍在了护士站的桌子上。
然后,我又亮出了我那张旧的体检报告单,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我与林宝高度吻合。
我看着他们瞬间凝固的笑容,一字一顿的,清晰的说道。
“我早就知道能救他,但我选择看着他死,这就是你们,自食其果的。”
5
我爸妈脸上的狂喜凝固了,花了足足五秒钟,才消化掉我话里的意思。
“你说什么?”林建国声音发颤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王桂花也停止了哭泣,呆滞的看着我。
我重复了一遍,这次声音更大,更清晰,确保走廊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。
“我说,我早就知道我的骨髓能救他,但我拒绝捐献,我要亲眼看着林宝死,这就是你们欠我的。”
林建国那张因为狂喜而扭曲的脸瞬间变得狰狞,他嘶吼着朝我扑过来。
“我掐死你这个畜生!”
他的手还没碰到我的脖子,就被旁边两个高大的保安死死按在了地上。
他们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争吵,时刻准备着。
“放开我!这是我的家事!我要清理门户!”林建国在地上疯狂挣扎,脸憋得通红。
“人犯!林招娣你就是个人犯!”王桂花反应过来后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开始捶打着冰冷的地砖,“天打雷劈啊!你要遭的!你怎么能这么歹毒!那是你亲弟弟啊!”
她的哭嚎声比刚才更凄厉,引来了更多围观的病人和家属。
我冷眼看着这一切,对旁边的医生说,“医生,你应该听得很清楚了,我拒绝捐赠。”
我转向王桂花,一字一句的问,“亲弟弟?我高三那年胃病犯了,疼得在床上打滚。”
我看着医生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。
“医生开了药,一百多块钱,你们说太贵了不准我买,转头就给林宝买了一双八百块的限量版球鞋。”
“从那天起我的胃药就断了,我的亲弟弟穿着我胃药换来的鞋,在学校里出尽了风头。”
周围的议论声开始转向。
“天哪,还有这种父母?”
“为了给儿子买鞋,女儿的救命药都不给买?”
医生面色严肃的开口,“据法律规定,任何器官或组织的捐赠都必须遵循捐献者本人完全自愿的原则,任何形式的强迫、利诱都是违法的,既然林女士不同意,这个手术就不能进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