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秀兰扫了一眼小鱼。
“小鱼去阳台那桌吧,大人说话小孩子不上嘴。”
“小峰也是小孩。”
我说。
赵秀兰的笑容僵了半秒。
“峰峰那不一样,峰峰是长孙,客人们都喜欢他。”
老周的老伴在旁边看出了气氛不对,打圆场。
“都坐都坐,孩子嘛,挤一挤就行了。”
赵秀兰没理她。
她看着我,眼神有了警告的意味。
“江柠,听话。”
方毅扯了扯我的袖子。
我低头看小鱼。
小鱼松开了我的手。
“妈妈,我去阳台。”
她太习惯了。
习惯了被赶走。
习惯了让步。
习惯了把自己藏起来。
她转过身往阳台走。
走了两步,停下来。
回头对我笑了一下。
“妈妈你多吃点。”
我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。
五岁的孩子在安慰我。
她安慰我。
赵秀兰不耐烦地催促。
“赶紧上菜,客人都等着呢。”
我站着没动。
“妈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这顿饭是我做的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八菜一汤,食材是我买的,我昨晚备到十一点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。
“我做的饭,我女儿不能上桌吃?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赵秀兰的脸涨红了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我走向小鱼,拉住她的手。
小鱼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冷的。
是怕。
方毅站起来。
“柠柠——”
赵秀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江柠!当着客人的面你给我丢人!”
她手指着我,声音尖锐。
“我伺候了你六年,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?”
我没说话。
赵秀兰继续。
“一个丫头片子,坐哪不是坐?非要上桌?你是不是诚心让这个家过不好年?”
丫头片子。
她说的是我女儿。
五岁的,帮她洗碗、帮我洗菜、从不哭闹、从不要求任何东西的小鱼。
丫头片子。
客厅里没人出声。
方建国低头喝茶。
方毅看着地板。
方刚嗑着瓜子看热闹。
韩小芳抱着小峰,嘴角藏着一丝笑。
老周的老伴悄悄拉了拉老周的袖子。
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话。
安静了大概五秒。
赵秀兰以为自己赢了。
她喘了口气,语气放软了一点。
“好了好了,大过年的,闹什么。你去把鱼端上来,汤别凉了。”
她坐回去。
像处理完了一件小事。
我站在原地。
小鱼仰着头看我。
她的眼睛很大,睫毛很长。
她没哭。
她在等。
等妈妈像以前一样低下头。
等妈妈说“好”。
等妈妈牵着她走回阳台那张冰冷的小桌子。
我松开她的手。
走到餐桌前。
赵秀兰以为我去端菜了。
我伸出双手,抓住桌沿。
用力。
掀了。
06
碗碟摔在地上,碎了一地。
鱼汤泼了赵秀兰一身,滚烫的。
她尖叫着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