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叫少夫人,不叫霍夫人。
叫姜姑娘,或者叫嫂嫂。
因为在他们心里,我不是谁的附属。
我就是我。
我走进营帐,里面坐着一个黑脸大汉。
副将周盛。
见我进来,他猛地站起来。
“嫂嫂!你总算来了!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那个女人回来的事我听说了。嫂嫂,北营三千后勤兵,只认你的调令。”
“粮草、药材、辎重,每一批都是你签的字。换了别人,兄弟们不认。”
我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周盛,我来不是为了这个。”
“我要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三年前,姜瑗到底为什么没嫁过来?”
周盛的表情变了。
他看着我,犹豫了很久。
“嫂嫂,这事……我本来不想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三年前,大小姐本就不是病了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旧信纸,递给我。
“她跟人跑了。”
“跟翰林院一个姓方的编修,连夜出了城。”
“姜家怕丢人,才对外说她病重。”
“把你塞上了花轿。”
我接过信纸。
上面是姜瑗的笔迹,写给那个方编修的情书。
肉麻得我看了两行就看不下去了。
“那她现在怎么又回来了?”
周盛冷笑了一声。
“那个方编修是个穷酸。花光了姜瑗的私房钱之后,又勾搭上了京城一个富商的女儿。”
“姜瑗被扫地出门,没脸回姜家,在外面流浪了半年。”
“后来听说霍将军封了正三品的冠军将军,手握八万兵权——”
“她就’病好了’。”
我把信纸折好,放进袖中。
“证据确实吗?”
“当年跟车的老仆还活着,方编修身边的小厮也被我找到了。”
周盛看着我,目光灼灼。
“嫂嫂,你要怎么办?”
我站起来。
“明天述职,你照常报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,帮我安排一下。”
我把那封盖着朱红大印的信取出来,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周盛看清那枚蟠龙印的瞬间,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嘘。”
我把信收回袖中。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走出军营的时候,夕阳正好落在城墙上。
金红色的光铺满了整条官道。
我站了一会儿,深深吸了口气。
北境的风又冷又硬。
但比那个家暖。
07
述职在第十二天。
北境总兵、各营将领、文职官员齐聚议事厅。
这是年末例行的军务汇报,霍珩坐主位。
姜瑗也来了。
穿着大红色的锦缎裙,由婆母陪着坐在后堂的屏风后面。
名义上是来观礼。
实际上是来立威。
我坐在角落里,面前摊着三本厚厚的账册。
述职进行到一半,轮到后勤汇报。
掌管军需的文书官站起来,结结巴巴念了半天,数字对不上,漏洞百出。
霍珩皱起了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