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医生离开后,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卡,递给他。
“星言,这张卡你拿着,没有额度限制。”
“明天,我带你去买一把新的小提琴。”
“世界上最好的那一把。”
沈星言看着那张卡,却没有接。
他抬起头,那双哭过的眼睛,清亮得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。
他看着我,认真地问。
“妈妈,你是因为可怜我,还是因为愧疚?”
我愣住了。
【我从没想过,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。】
【是啊,我是因为什么?】
是因为看到他被欺负时的惨状,心生怜悯?
还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多年的错误,想要弥补?
或许,都有。
但我知道,最重要的,不是这些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,郑重地回答。
“都不是。”
“是因为我终于明白,谁才是真正值得我去爱,去珍惜的家人。”
【第五章】
顾泽被赶出去的第二天,就尝到了没钱的滋味。
他想去五星级酒店开房,结果发现所有的卡都被冻结了。
他想找他那群狐朋狗友借钱,结果人家一听他被顾家扫地出门,电话都挂得飞快。
最后,他只能灰溜溜地住进了一家几十块一晚的廉价旅馆。
他给我打电话,电话里不是求饶,而是歇斯底里的质问和谩骂。
“宋瑜!你这个狠心的女人!”
“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?你怎么能这么对我!”
我开了免提,把手机放在桌上,一边翻阅着公司的文件,一边听着他的无能狂怒。
“你现在立刻把我的卡解冻!再给我打五百万!不然我就去媒体曝光你!说你虐待亲生儿子!”
我轻笑一声。
“你去吧。”
“正好,我这里也存了不少你欺负星言的监控录像。”
“到时候,我们可以让大众评评理,看看究竟是谁在虐待谁。”
电话那头的顾泽,瞬间噎住了。
他大概没想到,我早就留了一手。
几秒钟后,他换了一种语气,开始卖惨。
“妈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”
“我昨天是喝多了,才做出那种混账事。”
“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?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【鳄鱼的眼泪。】
【我不会再上当了。】
“顾泽,成年的第一天,你就该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。”
“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。”
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我直接挂了电话,并把他的号码拉黑。
另一边,我给沈星言请了最好的小提琴老师。
又动用我的人脉,为他争取到了一个直接参加维也纳音乐学院入学考试的机会。
我带他去最高档的商场,从里到外,给他换了一身行头。
当我看到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,从试衣间走出来时,我几乎有些恍惚。
那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,低着头默默跟在我身后的少年,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身姿挺拔,气质清隽的青年。
他的眉眼,像极了他那位温润如玉的母亲。
【星言的亲生父母,是我的大学同学,也是我最好的朋友。】
【十八年前,他们在一场车祸中双双去世,只留下尚在襁褓中的星言。】
【我收养了他,视如己出。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