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诚的脸涨得通红,他看看我,又看看他妈,左右为难,嘴里只知道说:“妈,许知,你们都少说两句……”
“我为什么要少说?”我打断他,目光直视着婆婆,“妈,我尊敬您是长辈,但尊敬不代表没有是非。周凯今年二十七了,不是七岁,他有手有脚,拿着工资,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。
今天这顿饭是他为了炫耀自己升职请的,那他就该承担这个费用。我们帮他,是情分,不是本分。更何况,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一直沉默的公公周建业,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。
婆婆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,瞬间蔫了半截。
但她还是不甘心,瞪着周诚,“你就让你媳妇这么欺负你弟?”
周诚还想和稀泥,我把手放在桌上,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我看着他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,“周诚,你想清楚。今天这个钱,你要是掏了,那以后周凯所有的开销,是不是都该我们包了?他的房贷,他的人情往来,他的吃喝玩乐?我们是他哥嫂,不是他的提款机。”
这句话,是说给周诚听的,也是说给周凯和婆婆听的。
周诚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知道,我说的都是事实。这些年,明里暗里,他们从我们这里拿走的东西,早已不是小数目。
站在一旁的服务员,脸上依旧挂着职业微笑,但那眼神里已经带上了看好戏的促狭。她适时地开口,打破了僵局:“先生,请问是刷卡还是扫码?”
这句问话,像最后的判决。
所有的目光,再次集中到了周凯身上。
他现在是骑虎难下。
婆婆指望不上,哥哥被嫂子管得死死的。
周凯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掏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半天,似乎在找谁借钱。
几分钟后,他大概是放弃了。
他咬着牙,点开了支付宝,调出了付款码。我眼尖,瞥见他选择的付款方式是花呗。
原来不是没钱,只是不想花自己的钱。
“滴”的一声轻响,POS 机打印出长长的小票。
四千八百六十元。
周凯拿着那张签过字的单子,手都在微微发抖。
这顿饭,吃掉了他将近半个月的工资。
他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,这顿由他“请客”的饭,是什么味道。
走出饭店大门,晚风吹在脸上,带着凉意。
没有人说话。
公公最先打破沉默,对周诚说了一句“我们打车回去”,就带着婆婆和周凯,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路边。
那背影,充满了决绝和愤怒。
05
回家的路上,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周诚握着方向盘,眼睛直视着前方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。
我知道,他在生气。
他气的不是周凯,也不是他妈,而是我。气我把事情做得太绝,把那层虚伪的窗户纸捅得太破,让他夹在中间,里外不是人。
果然,开过一个路口,他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许知,”他的声音很沉,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今天这事,你真的没必要做得这么难看。”
我转过头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路灯的光一闪一闪地照在他的侧脸上,映出他紧锁的眉头。
“难看?”我轻声重复了一遍,然后转回头,正视着他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