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付二十一万，是我存了七年的钱。
月供四千三，我还了四年。
但是房产证上的名字，不是我的。
2.
我是怎么买上房子的？
七年前，我二十一岁。
那年我刚换了工作，月薪五千。
扣掉寄回家的四千，剩一千。
一千块在这个城市活着，就是活着而已。
住城中村的握手楼，一间六平米的隔间。
没有窗户。
夏天热得像蒸笼，冬天冷得发抖。
但我有一个习惯。
每个月，我会从那一千块里，挤出三百，存进另一张卡。
三百块。
一年三千六。
后来我涨了工资，六千、七千、八千。
寄回家的钱没变，还是四千。
多出来的，我全存了。
五年后，卡里有了十五万。
第六年，我跳槽到一家外贸公司，月薪一万二。
寄回家的钱涨到了五千。
因为姐姐要考研。
“考研班两万八，你姐说那个班升学率最高。”妈在电话里说。
我说好。
又存了两年。
卡里二十一万。
够首付了。
我看中了锦华苑的一套小两居。
总价六十三万，首付二十一万，月供四千三。
我跟妈说了。
“我想买套房。”
妈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说了一句话。
“写我和你爸的名字。”
我愣了。
“你还没结婚，写你的名字不合适。”
“怎么不合适？”
“万一以后你结婚了，这房子算共同财产，多麻烦。写爸妈名下，等你结婚了，我们再过户给你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你不信你妈？”
她的语气变了。
“这房子是给你买的，写谁的名字不一样？一家人还要分那么清楚？”
我沉默了。
一家人。
这三个字像一绳子，把我捆了十二年。
我说好。
房产证写了苏建军和陈丽华的名字。
首付二十一万，从我的卡里转出。
之后每月四千三的房贷，也是从我的工资卡自动扣款。
我有转账记录。
每一笔都有。
我搬进了锦华苑1403。
终于有了窗户。
阳光照进来的时候，我站在窗边，看了很久。
那是我人生中，第一次觉得有个地方属于自己。
我在这里住了四年。
每天早上出门上班，晚上回来做饭。
阳台上种了薄荷和小葱。
冰箱上贴着便利店的会员卡。
门口放着我的拖鞋。
这是我的家。
直到今天早上。
快递员敲门的时候，我以为是网购到了。
拆开才发现是律师函。
“苏薇诉苏晚，要求被告腾退房屋。”
我看着那几行字。
看了三遍。
苏薇。
那是我姐。
我供了十二年书的姐姐。
她毕业了。
毕业后的第一件事，是请律师赶我搬出自己买的房子。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那种感觉——
就像你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十二年，终于看到了一扇门。
你推开门，里面坐着你的家人。
他们看着你，然后说——
“你走错了。这不是你的家。”
3.
我没有立刻打电话质问。
我做的第一件事，是打开手机，登录了不动产查询系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