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冷的。
5.
第二天，我跟妈说要去省城看看，找找工作机会。
其实我去了姐姐的学校。
三个小时的大巴。
我站在那所民办本科的大门口。
进了行政楼，找到教务处。
“你好，我想查一下林小麦同学的学籍情况。”
“你是？”
“我是她妹妹。”
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查了一下。
“林小麦，四年前入学的？”
“对。”
她看了看屏幕。
“这个学生大一上学期结束后就办了自动退学。”
“自动退学？”
“就是她自己申请的。退学手续是本人签字办的。”
我攥紧了拳头。
“学费呢？交了多少？”
工作人员又查了查。
“只交了第一学期的。四千八百块。之后就没有缴费记录了。”
四千八百块。
我寄回去十九万两千四百块。
学校只收到四千八百块。
剩下的十八万七千六——
去哪了？
“请问……能不能给我开一份辍学证明？”
“可以。但需要本人或直系亲属——”
“我是她亲妹妹。”
我掏出身份证。
十分钟后，我拿到了一张盖了红章的证明。
“林小麦同学于X年X月X办理自动退学手续。”
我把那张纸叠好，放进口袋。
从学校出来，我在马路边站了很久。
脑子里全是画面。
我十八岁进电子厂，她十八岁退了学。
我每天站十二个小时，她每天……
在什么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她拿着我的钱。
四年。
十八万七千六。
我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难过。
是因为愤怒。
我在省城多待了一天。
我去了一个地方。
学校旁边的那条街。
姐姐的朋友圈里，有好几张照片是在一家叫“半糖”的茶店门口拍的。
我找到了那家店。
已经关了。卷帘门拉着，上面贴了一张“转让”的告示。
旁边的五金店老板告诉我：“半糖啊，去年就关了。老板是个小姑娘，带个男朋友一起开的，没开多久就黄了。”
“那个小姑娘……长什么样？”
“瘦瘦的，挺白的。男朋友头发往后梳的那种。”
我的心沉到了底。
“他们之前住哪？”
“就后面那个小区。好像是租的房子。”
我找到了那个小区。
问了物业。
物业查了记录。
“林小麦，对，301室。租了三年。去年退租的。”
“三年？”
“对，三年。”
我算了算时间。
姐姐大一退学后，直接搬到了这里。
和赵鹏一起。
租了三年房子。
开了一家茶店。
用的是——
我寄回家的钱。
6.
回到家，我没有声张。
我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爸妈知不知道。
晚饭后，我帮妈洗碗。
“妈，姐在学校成绩怎么样？”
“你姐啊，成绩不错，年年拿奖学金。”
妈说得很顺溜。
“那她考研考的哪个学校？”
“省大嘛。她说省大的会计专业好。”
妈连学校都编好了。
“考上了？”
“没考上，说差了几分。所以就直接出来找工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