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，她的手机屏幕又亮了。
是周明。
这一次，不是微信，而是直接打电话。
许静犹豫了一下，滑开了接听键，并按下了免提。
她想让爸妈也听一听。
听一听，他们那个“老实本分”的女婿，在面对原则问题时，到底是怎样一副嘴脸。
电话一接通，周明那压抑着怒火的，崩溃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。
“许静！你疯了吗！你居然报警！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妈的心脏不好！要是被警察吓出个三长两短，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！”
“你到底想什么！非要把我们周家所有人的脸都丢尽了你才甘心吗！”
一声又一声的质问。
没有一句是关心她和悠悠的。
全都是在指责她。
指责她不顾全大局。
指责她不给他妈面子。
指责她让周家丢了人。
许静静静地听着。
等到他吼完了，才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，缓缓开口。
“周明。”
“心脏不好，悠悠发高烧的时候，你怎么没想过，她只是个三岁的孩子？”
“你怕丢脸，那你妈带着人堵在我家门口砸门的时候，你怎么不怕邻居看笑话了？”
“我负不起责任？”
她冷笑一声。
“那我就告诉你，什么才是我负不起的责任。”
“如果今天我妥协了，让他们进去了。”
“那我的后半辈子，就永远别想安生。”
“我的女儿，就要在一个没有尊严，没有底线的环境里长大。”
“这个责任，比命，金贵一万倍。”
“我，负不起。”
09
许静的话，像一把锋利的冰锥，狠狠扎进了周明的心脏。
电话那头，他的咆哮，瞬间卡壳。
只剩下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。
许静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。
震惊，不解，或许还有一丝被戳穿的难堪。
他一直以为，只要他放低姿态，只要他不停道歉，许静终究会心软。
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夫妻吵架，妻子在娘家住两天，耍耍脾气，等气消了，哄一哄，也就回来了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。
许静是真的，不打算再回头了。
她不是在闹脾气。
她是在和他，和整个周家，进行一场彻底的切割。
死一样的寂静，在电话两端蔓延。
背景音里，隐隐约约传来了警笛由远及近的声音。
尖锐，刺耳。
仿佛是为这场闹剧，奏响的终章。
“警察……警察来了……”
周明的声音，抖得不成样子，带着哭腔。
“小静，我求求你，你跟警察说一声，说这是个误会，行不行？”
“我妈……我妈年纪大了，她不能进派出所啊！”
“算我求你了，你看在悠悠的份上，看在我们还没离婚的份上……”
许静听着他卑微的乞求，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早知今，何必当初？
当王琴决定带人来砸门的时候，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个后果。
成年人，要为自己的行为，付出代价。
“周明。”
许静打断了他。
“你现在，不是应该求我。”
“你应该去求你的母亲。”
“求她，立刻，马上，带着你哥你嫂，从我家门口消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