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那张被汗水浸透了无数次的银行卡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五千多块钱。
对于别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。
但对于终与机油和零件为伍的他来说,这可能是他无数个夜的血汗。
我死活不肯要。
“我不能要你的钱!你自己留着用!”
“你脖子上的伤还要看医生,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!”
他却异常强硬,直接把卡塞进了我的口袋里。
“让你拿着就拿着!”
他红着眼眶,用一种近乎威胁的语气警告我。
“林晚,我告诉你,你必须去上大学。”
“你要是敢退学回来,或者把钱退给我,我明天就从这儿最高的桥上跳下去。”
我知道他说到做到。
这个疯子,什么事都得出来。
我攥着那张卡,手心滚烫,最终只能含泪点头。
他连夜把我送到了镇上的火车站。
没有卧铺,只有最便宜的绿皮火车硬座。
车厢里混杂着泡面和汗水的味道,拥挤又嘈杂。
火车开动时,我看着窗外那个穿着破旧工装,染着一头扎眼黄毛的少年,在月台上对着我用力挥手。
他的身影越来越小,直到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。
在冰冷的车窗上,泪水无声滑落。
我在心里暗暗发誓。
林风,等我。
我一定要出人头地,把你从那个吃人的泥潭里,亲手拉出来。
4.
去往北京的绿皮火车,要开整整二十六个小时。
我几乎没合眼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银行卡,那是弟弟用命给我换来的希望。
到了北京,我第一时间不是去学校报到,而是去找了招生办的老师。
我把家里的情况,以及录取通知书被撕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。
老师听完后,既同情又愤怒,当即就帮我补办了入学手续。
清华的学费很贵,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,林风给我的五千块钱本就是杯水车薪。
我申请了助学贷款,又找了学校的勤工俭学岗位。
大学四年,我的生活被切割成了三部分。
教室,图书馆,地点。
别人在谈恋爱、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,我在食堂后厨洗碗。
别人在宿舍追剧打游戏的时候,我在校外的餐馆端盘子。
别人在假期旅游看世界的时候,我在发传单,做家教,一天打三份工。
我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,不知疲倦地运转着。
累吗?
当然累。
有好几次,我累得在深夜的公交车上睡着,直接坐到了终点站。
也有好几次,我饿得胃疼,只能喝水充饥,把钱省下来买专业书。
但每当我想放弃的时候,我就会想起林风。
想起他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疤,想起他红着眼睛对我说:“姐,你是咱们家唯一能飞出去的凤凰。”
我不能让他失望。
我不能让他白白牺牲。
我拼了命地学习,专业课成绩始终是年级第一。
奖学金我拿了个遍,从国家励志奖学金到各种企业设立的奖学金,我成了学校里的“奖学金收割机”。
大三那年,我凭借一个关于人工智能算法的创新,在全国大学生创业比赛中拿到金奖,还获得了一笔五十万的天使。
我用这笔钱,和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一起,创立了我们自己的科技公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