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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中考试，我的成绩一落千丈。
老师把爸爸请到了学校。
回家的路上，爸爸一直沉着脸。
进了家门，他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，厉声问我：
“谭思苗！你怎么回事？成绩退步这么多？上课都在什么？”
我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鞋尖，不说话。
“说话啊！”
爸爸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
“是不是整天就知道玩？看电视？玩手机？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要好好学习！你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吗？”
我依旧沉默。
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，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“你……”爸爸气得扬起手。
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，缩起脖子。
预期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。
我睁开眼睛，看到爸爸的手僵在半空，他的脸上充满了愤怒、失望。
他最终放下了手，颓然地坐在沙发上。
“苗苗，”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，
“爸爸工作很忙，很累。你能不能……让爸爸省点心？”
我看着爸爸。
他看起来真的很累，眼下的乌青很重，鬓角似乎多了几白发。
他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无所不能、会把我高高举起的爸爸了。
可是，爸爸，你知不知道，我也很累？
我的心，也很累。
姜阿姨这时从厨房走出来。
她刚才一直在里面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“谭峻，别生气了。孩子嘛，偶尔考不好也正常。”
她走过来，坐在爸爸身边，轻轻拍着他的背，像是在安抚一只暴躁的狮子。
然后她看向我，语气温和，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审视
：“苗苗，跟爸爸说说，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？还是……心里有什么事？有事可以跟阿姨说，阿姨帮你。”
我看着她，看着她搭在爸爸背上的手，看着她脸上那副“女主人”的姿态。
心里积压了太久的情绪，像被点燃的引线，终于烧到了尽头。
我抬起头，看着爸爸，一字一句地问：
“爸爸，你是不是不要妈妈了？”
“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？”
爸爸愣住了。姜阿姨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冻结。
客厅里一片死寂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我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，能看到阳光里飞舞的尘埃。
爸爸的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。
姜阿姨猛地站起来，声音尖利：
“苗苗！你胡说什么呢！谁教你说这些的？！”
我没有理她，眼睛一直盯着爸爸。
“爸爸，”
我的声音在颤抖，但我努力让它保持清晰，
“那天打电话来的，是妈妈，对不对？你为什么不让我接电话？你是不是跟妈妈说，不用再联系我了？”
爸爸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听到了。”
我说，
“我还知道，你和姜阿姨不是在加班，你们去约会。去看电影，去喝咖啡。”
我把目光转向姜阿姨，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。
“姜阿姨，你身上穿的那件开衫，是我妈妈的。你脚上的拖鞋，也是我妈妈的。你用的香水，盖掉了妈妈留下的味道。你做的菜，比妈妈做的好吃。你比妈妈会照顾爸爸。”
我一口气说着，把这些子以来看到的，听到的，感受到的，全部说了出来。
像决堤的洪水，汹涌而出。
“可是，这里是我和爸爸妈妈的家，不是你的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