酷猫文学
一个酷酷的小说推荐网站

第2章

第二章

4

全场死寂。

老人瘫坐在椅子上,脸色惨白。

“不,不要……”

“你疯了!”胡亮跳起来,指着我鼻子。

“你个毒妇想把爸关进疯人院!我告诉你门都没有!”

他冲到调解员面前:“你管不管?她这是虐待老人!”

调解员为难地看着我:“胡女士,这样不太好吧……”

“有什么不好?”

我拿起手机,当场拨通了市精神病院的电话。

“您好,我要送一位老年痴呆患者过去,有暴力倾向,需要强制治疗。”

对面确认了地址,说半小时内到达。

“你敢!”胡亮要来抢我手机。

我一个闪身避开,看向院长。

“八万欠费对吧?我现在转两万,剩下六万等我父亲住院后再付。”

说着我真的打开了转账页面。

院长犹豫了一下,报了账号。

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转了两万块。

“到账了。”院长确认道。

老人彻底崩溃,抓着轮椅扶手,声音颤抖:

“我不去那种地方,我不是精神病……”

“您确实是。”

我蹲下来,冰冷地看着他。

“记忆混乱,认知障碍,情绪失控,这些症状都很明显。”

“为了您好,也为了其他老人的安全,必须送您去治疗。”

我站起身,看向胡亮。

“你要是真孝顺,就该支持我的决定,毕竟这是为了爸好。”

胡亮气得脸色发青。

“我爸好着呢!就是你想害死他好独吞钱!”

他突然冲向茶水间,抓起一个热水瓶。

“我今天打死你这个畜生!”

他举起热水瓶朝我砸过来。

我来不及躲,热水泼在右臂上。

“啊!”

钻心的疼,皮肤瞬间起了水泡。

胡亮还不解气,冲过来就要打。

“住手!”

两个保安冲过来按住他。

几个老人也上来帮忙拦着。

“放开我!我今天非弄死她不可!”

胡亮疯了一样挣扎,嘴里疯狂叫嚣。

“你这毒妇,害我家破人亡,我诅咒你不得好死!”

王姐赶紧拉我去水池冲凉水。

“快冲冲,别留疤。”

我咬着牙冲洗,烫伤的皮肤泛着可怕的红。
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
两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走进来。

“请问哪位是陈女士?”

“我是胡冰。”我举起没受伤的左手。

医护人员走向瘫坐在轮椅上的老人。

一个人拿出约束带,另一个准备镇定剂。

“不!我不是精神病!”

老人彻底崩溃,“我不是胡钟祥!是别人花钱让我来的!”

5

全场鸦雀无声。

院长愣住,调解员愣住,围观的家属都愣住。

我冷笑一声。

“哦?那你说说,是谁花钱让你来的?”

老人颤抖着抬起手,指向门口。

我转过头。

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皮夹克,大腹便便。

“大哥!”

我表叔胡建明气喘吁吁冲进来,看到医护人员立刻大喊。

“住手!不许带走我大哥!”

他冲到老人面前,挡住医护人员。

“你们这是什么?我大哥好好的,凭什么说他精神病?”

我冷冷看着他:“表叔,你来得真巧。”

胡建明转过身,指着我鼻子就骂:

“胡冰你个丧门星!你爸还活着你非说死了,现在又要害他进疯人院,你良心被狗吃了!”

“是吗?”我笑了。

“那你告诉我,怎么证明这是我爸?”

胡建明一愣,支支吾吾:“这还用证明?他就是你爸胡钟祥!”

“你放屁!”

轮椅上的老人突然暴起,指着胡建明。

“是你让我整容的!说成功了分我三十万!”

全场哗然。

胡建明脸色煞白:“你胡说什么!”

“我没胡说!”

老人彻底豁出去了,声音颤抖但清晰。

“我叫陈志强,是个流浪汉,三个月前他找到我,说给我五万块整容,让我装成胡钟祥住养老院。”

“他给我看照片,教我背台词,连手帕都是他给的!”

陈志强指着胡亮:“还有他!那些家庭隐私都是他告诉我的!”

胡亮脸色惨白,转身想跑。

两个保安立刻拦住他。

“放开我!这事跟我没关系!”

调解员脸色铁青:“胡建明,你涉嫌诈骗,我现在就报警!”

他掏出手机拨打110。

胡建明慌了,冲过来要抢手机。

几个老人家属按住他。

“大家别让他跑!”

“这种骗子该抓起来!”

我走到陈志强面前,平静地问:

“照片呢?手帕呢?都是他给你的?”

陈志强点头如捣蒜:“都是!他还给了我一张假身份证,让我背熟资料。”

“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“他说……”陈志强看向胡建明和胡亮。

“他说你是拆迁户,有三百万,他们要骗你出钱养老,等钱到手了就分。”

围观的家属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太狠了!”

“为了钱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!”

胡亮还在挣扎,嘴里骂着:

“都是这贱人害的!她不配活着!三百万凭什么都给她一个人!”

“就是!”

胡建明也豁出去了,大声吼。

“胡钟祥是我堂哥,他的钱我也有份!凭什么让你一个外嫁的女儿全拿走!”

我看着这两个疯狗一样的男人,心里只觉得可笑。

“拆迁款是以我爸名义登记的,跟你们有什么关系?”

“怎么没关系!”胡建明瞪着血红的眼睛。

“我们是一家人!钱就该一起分!”

警笛声从远处传来。

很快,三个警察走进接待室。

调解员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,拿出照片和假身份证作为证据。

警察查验后,当场拷住了胡建明和胡亮。

“你们涉嫌诈骗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陈志强也被带走调查。

胡亮还在挣扎:“凭什么抓我!我是为了爸爸好!”

“闭嘴!”警察呵斥。

院长和调解员走过来,满脸歉意。

“胡女士,对不起,是我们审核不严。”

“希望您能谅解。”

那个之前推我的大妈躲在人群里,不敢出声。

其他家属也羞愧地低下头。

王姐走过来,小声说:

“胡女士,我可以作证,这几个月胡建明经常来,每次都和陈志强密谈很久。”

我看着她,点点头:“谢谢。”

她欲言又止:“您的手臂……”

我低头看了看烫伤的右臂,水泡破了,皮肉外翻。

“没事,不过是个小曲。”

警察把三个人带走时,胡亮还在嘶吼:

“胡冰你这毒妇!你等着!我出来第一个就弄死你!”

6

三天后,警察局传来消息,让我去做笔录。

审讯室里,我见到了胡建明。

他憔悴了很多,眼窝深陷,头发乱糟糟的。

警察拿出调查结果,“胡建明,你承认诈骗的事实吗?”

胡建明低着头,半天才点了点头。

警察继续说,“据调查,三个月前,你花八万块找整容医生给陈志强整容,还伪造了胡钟祥的身份证。”

“你和胡亮合谋,提供了胡冰的个人信息和家庭隐私,把陈志强送进养老院,冒充胡钟祥。”

“你们的目的是骗取拆迁款三百万,对吗?”

胡建明沉默。

警察拍了拍桌子:“说话!”

“对。”胡建明声音沙哑。

我坐在旁边,冷冷地看着他。

“我问你,照片怎么来的?”

胡建明抬起头,眼神闪躲。

“三年前,你爸葬礼那天,我趁乱翻拍了老相册。”

“手帕也是那时候偷的。”

我闭上眼睛。

葬礼那天,我哭得撕心裂肺。

而这个人,在我父亲的灵堂前,偷走了我们的回忆。

“那些童年的事,都是胡亮告诉你的?”

“对。”胡建明点头。

“他从小就知道那些事,我让他全都写下来,教陈志强背。”

我转头看向隔壁审讯室。

透过单向玻璃,能看到胡亮。

他双手抱头,肩膀剧烈抽搐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
警察走过来:“胡亮那边已经招了,他说那些信息是他主动提供的。”

“他还说……”

警察顿了顿,表情有些复杂。

“他说反正姐姐一个人拿三百万,我是儿子也有份,拿点怎么了。”

我笑了。

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
“他说他不觉得自己有错,都是你的。”警察摇摇头。

“这种人,真是无药可救。”

我站起身:“警察同志,我要追讨损失。”

“养老院的两万,医药费,精神损失费,一共三十万。”

“可以,这是你的合法权益。”

一个月后,法院开庭。

胡建明诈骗罪,判三年。

胡亮从犯,判两年。

陈志强虽然是受雇,但也涉嫌诈骗,判一年。

庭审现场,胡亮突然暴起。

“凭什么判我!我是替天行道教训不孝女!”

他指着旁听席上的我,声嘶力竭。

“胡冰你这毒妇!害得我家破人亡!我出来第一个就弄死你!”

法警冲上去按住他。

胡亮还在挣扎,嘴里疯狂咒骂。

“你不得好死!你!”

旁听席一片哗然。

胡建明的妻子当场昏厥,被人抬了出去。

我坐在位置上,面无表情。

看着胡亮被强行带走,听着他越来越远的咒骂。

心里毫无波澜。

庭审结束后,我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。

追讨那三十万。

胡亮的妻子找到我,带着五岁的儿子。

“胡冰,求求你,放过我们吧。”

她跪在我公司楼下,孩子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“你有三百万,还死我们,孩子才五岁,你让他怎么办?”

她哭得很大声,引来很多人围观。

“大家评评理,她有钱还不放过我们,这是要赶尽绝啊!”

路人纷纷拍照。

同事们开始对我指指点点。

“听说她为了钱把弟弟送进监狱。”

“有三百万还不满足,太狠了。”

我从她们身边走过,头也不回。

7

第二天,公司走廊里的议论更多了。

“她弟弟只是想分点钱,有必要这样吗?”

“家人嘛,低头不见抬头见,何必做绝。”

我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,屏蔽所有声音。

一周后,养老院通报整改。

因为审核不严,导致诈骗事件发生。

院长被。

王姐因为提供关键线索,我给了她五千块感谢金。

她推辞了很久,最后还是收下了。

“胡女士,您保重。”

她拍了拍我的肩膀,眼眶有些红。

我点点头,转身离开养老院。

……

两个月后,拆迁款到账了。

整整三百万。

我用这笔钱在新小区买了一套三室一厅。

装修的时候,特意在阳台做了一个神龛。

把父亲的骨灰盒安放在上面。

旁边摆着他生前最爱的茶壶。

“爸,我们搬新家了。”

我点上一炷香,看着遗照上父亲慈祥的笑容。

右臂的烫伤已经结痂,留下一片丑陋的疤痕。

每次看到,就想起那天的荒唐。

半年后,监狱传来消息。

胡亮在里面表现恶劣,殴打狱友,辱骂管教。

被加刑半年。

他妻子再也忍不住了。

带着孩子去监狱探视,隔着玻璃说:

“胡亮,我要离婚。”

胡亮愣住,随即暴怒,拍打玻璃。

“你敢!孩子是我的!你别想跑!”

“孩子我会养。”

他妻子眼眶红红的,但语气坚定。

“你自己作的孽自己受,我和儿子这辈子不想再见到你。”

说完,她站起身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胡亮在玻璃后面疯狂拍打,嘶吼。

“回来!你给我回来!我出去弄死你!”

没人理他。

一个月后,离婚手续办完了。

孩子改了姓,跟着母亲嫁给了另一个男人。

胡亮在监狱里得知消息,当场砸了饭盆,被关了禁闭。

又过了三个月,表叔在监狱突发脑梗。

半身不遂,口眼歪斜。

需要长期护理,费用高昂。

他儿子嫌丢人,不愿接他出狱。

表叔妻子也办了离婚手续,卷走了家里仅剩的钱,跑了。

表叔瘫在监狱医务室,没人管。

他托狱友给我带了张纸条。

上面歪歪扭扭写着:

“冰冰,叔叔错了,求你看在你爸面子上,来看看我……”

我看完,把纸条撕了。

扔进垃圾桶。

陈志强刑满释放后,找了份保安的工作。

他给我写了封信。

“陈女士,谢谢您当年给我的五百块钱,让我挺过了最艰难的时刻。”

“我现在老实做人了,这五百块还给您。”

信封里,夹着五张一百的新钞。

我收下钱,没有回信。

人性复杂,善恶一念之间。

8

某天我下班回家,刚走到小区门口,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是胡亮。

他瘦得脱了形,头发花白,脸上全是皱纹。

明明才三十出头,看起来像五十岁。

他蹲在门口,穿着破旧的衣服,浑身脏兮兮的。

看到我,他愣了一下,随即扑通一声跪下来。

“姐……”
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。

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咚咚咚,磕出了血。

“姐,我错了,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
我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

他哭得很惨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
“求你收留我,让我去工地搬砖也行,我慢慢还钱……”

“我打电话给我老婆,她拉黑我了,孩子也不认我了……”

“我爸妈也不管我了,说我丢尽了他们的脸……”

他说着说着,声音哽咽。

“我找那些朋友,他们都说我坐过牢,让我别去找他们……”

“姐,我真的一无所有了,求你帮帮我……”

我蹲下身,和他平视。

“胡亮,你还记得在养老院,你拽我头发往墙上撞吗?”

他浑身一颤。

“记得你用热水瓶砸我胳膊吗?”

我撸起袖子,露出那片丑陋的疤痕。

“记得你在法庭上说,出来第一个弄死我吗?”

胡亮嘴唇发白,浑身颤抖。

“姐,我鬼迷心窍,我该死,你打我骂我都行……”

“我不打你,也不骂你。”

我站起身,看着他。

“不是我给的,是你自己作的。”

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
我转身走进小区。

保安拦住了胡亮。

“这里不让乞丐进!”

胡亮跪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“姐!姐你别走!求你了!”

我头也不回。

他的哭声,越来越远。

半个月后,表叔的儿子找到我。

“胡冰,我爸病危,想见你最后一面。”
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去了监狱医务室。

表叔躺在病床上,半身不遂,口眼歪斜。

看到我,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。

“冰冰……”

“叔对不起你爸……”

他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。

我站在床边,平静地看着他。

“我爸在天上,看着你的,他都看到了。”

说完,我转身离开。

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
走出监狱的时候,天空下着小雨。

我撑起伞,走在雨中。

手机响了,是助学基金负责人打来的。

“胡女士,今年又有二十个孩子考上大学了,他们想当面谢谢您。”

我笑了笑:“不用了,让他们好好读书就行。”

挂了电话,我站在新家阳台。

看着城市的灯火。

摸了摸手臂上已经淡去的疤痕。

神龛上,父亲的遗照静静立着。

我倒了一杯酒,敬给他。

“爸,那些伤害我们的人,都得到了。”

“您安心吧。”

“女儿过得很好。”

窗外,雨停了。

天边出现一抹彩虹。

我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
从今往后,再无牵挂。

微信阅读

评论 抢沙发

登录

找回密码

注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