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。
看着我,看着皇后,又看向人群中的将军。
父皇抱着我的手臂,瞬间僵硬如铁。
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慢慢地,一点点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深不见底的阴沉。
皇后脸上的血色“刷”地一下全没了。
她伸在半空中的手,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“陛下……明珠她……”
她想解释。
可她能解释什么?
一个一岁的婴儿,能懂什么?
婴儿的话,才是最不能作假的话。
尤其是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。
不远处的镇国将军,脸色比皇后还难看。
他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整个人像一尊石雕,动也不敢动。
我还在哭。
我必须哭。
哭得越大声,越委屈,就越真实。
我把脸埋在父皇的龙袍上。
身体因为“害怕”而瑟瑟发抖。
父皇低头看我。
他的眼神复杂得可怕。
有震惊,有疑惑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触碰了逆鳞的暴怒。
他轻轻拍着我的背。
动作很柔。
但抱着我的手臂,肌肉绷得死紧。
他没看皇后。
也没看将军。
他抱着我,缓缓站直了身体。
目光扫过全场。
所有大臣都低下了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今天的抓周宴,到此为止。”
父皇的声音很平静。
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“朕有些乏了。”
他说着,抱着我转身就走。
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。
皇后扑了上来,想拉住父皇的衣袖。
“陛下!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充满了惶恐。
“明珠她只是个孩子,她胡说的!”
父皇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皇后。”
他只叫了这两个字。
语气里没有一点温度。
“你也累了,回宫好生歇着吧。”
“没有朕的旨意,不要出凤鸾殿。”
这是禁足。
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禁足了皇后。
皇后彻底瘫软在地。
脸上一片死灰。
我趴在父皇的肩膀上,回头看了一眼。
我看到了将军。
他正死死地盯着我。
那眼神,不再是威胁。
而是带了毒的刀子。
想把我千刀万剐。
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。
然后,我冲他露出了一个婴儿的、纯真的、无害的笑容。
他的身体,猛地晃了一下。
父皇抱着我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殿。
他身边的太监总管,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。
一路无话。
直到回到父皇的寝宫,清宫。
父皇遣退了所有人。
偌大的宫殿里,只剩下我们父女两人。
他把我放在龙床上。
然后,他蹲下来,平视着我。
他的眼睛里,布满了红色的血丝。
“明珠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告诉父皇。”
“你今天说的话,是谁教你的?”
他还是不信。
不信一个婴儿能说出那样的话。
他在怀疑,这是后宫里某个女人的阴谋。
想借我的口,来扳倒皇后。
我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上一世被蒙蔽了半生的男人。
我伸出我的小胳膊。
那上面,五个清晰的指甲印,已经变成了紫红色。
有的地方,甚至破了皮,渗出了血丝。
我什么都没说。
我只是把胳膊伸到他面前。
父皇的瞳孔,猛地收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