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拨通了报警电话。
刘翠被警察带走的时候,一句话都没说。
她只是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有怨毒,有不甘,也带着解脱。
警察封存了那台电脑,告诉我这可能涉及一个大型的、有组织的入室甚至绑架团伙。
我们家,是他们的一个重要情报站。
而我,是那个差点亲手把情报站送走的傻瓜。
直到警车呼啸着离开,我整个人还是懵的。
我瘫坐在沙发上,后知后觉的恐惧裹住了我。
如果我没有发现那块被偷的表。
如果我心软,让她把电脑带走。
接下来会发生什么?
是深夜被撬开的门锁,还是安安上学路上突然出现的一辆面包车?
我不敢想。
晚上,徐凯回来了。
他刚签下一个大单,心情很好,手里还提着我最爱吃那家的蛋糕。
“老婆,怎么了?脸色这么差。”
他走过来,想抱抱我。
我下意识地躲开了。
他的手臂僵在半空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今天发生的一切,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。
从发现表被偷,到刘翠索要电脑,再到那个可怕的文件夹。
我以为他会和我一样后怕,一样愤怒。
可他没有。
他听完后,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“报警了?”他问。
“报了。”
“哎呀,你怎么这么冲动!”他一拍大腿,语气里满是责备。
我愣住了。
“我冲动?”
“是啊!”徐凯把蛋糕重重放在茶几上,“这点事,你跟我商量一下会怎么样?刘翠在我们家两年了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为了一块表,你至于吗?”
我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一块表?徐凯,这不是一块表的事!你看不到那电脑里的东西吗?我们全家都在人家的名单上!安安也在!”
我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“那也可能是假的!是她从网上下载下来吓唬人的呢?”徐凯不耐烦地摆摆手。
“你懂什么,我们这种家庭,信息早就泄露八百遍了。多她一个不多,少她一个不少。”
他的脸上,没有恐惧,没有担忧。
只有嫌我多事、嫌我麻烦的厌烦。
“你先别大惊小怪的,万一警察查来查去,最后什么事都没有,我们家的脸往哪儿搁?邻居怎么看我们?因为一个保姆,闹得人尽皆知!”
我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我爱了八年、同床共枕了六年的男人。
这一刻,我感觉他那么陌生。
我的恐惧,我的担忧,在他眼里,竟然是“大惊小怪”。
我们全家的安危,竟然比不上他那点可怜的“面子”。
原来,这么多年,他从来没把我当成可以并肩作战的伴侣。
我只是一个给他生孩子、管家的附属品。
一个不该有自己主张,不该“惹麻烦”的摆设。
我的心,一点一点地冷下去。
像被扔进了三九天的冰窟窿。
徐凯见我不说话,以为我被说服了。
他缓和了语气,过来拉我的手。
“好了好了,别想了,可能是我话说重了。下次有事,先跟我商量,别自己做主,好吗?”
他的语气,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。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徐凯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今天,我没有看那台电脑。如果下个月,安安出事了。你是不是也要我跟你商量一下,再决定要不要撕票?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平静到我自己都感到害怕。
徐凯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温妤!你胡说什么!你怎么能这么咒儿子!”
“我咒儿子?”我笑了,眼泪却流了下来,“对,你说的都对。是我错了,我不该发现,不该报警,我应该等刀架在我们脖子上的时候,再来问问你徐大老板,会不会影响你的生意和面子!”
我们之间,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。
最后,他摔门而去。
“不可理喻!”
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。
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外面的危险,我可以报警。
可来自枕边人的冷漠和轻视,我该向谁求救?
就在这时,徐凯的手机落在了沙发上,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一条微信消息。
备注是“妈”。
我婆婆发来的。
“儿子,到家了吗?听说温妤把刘翠给辞了?还报了警?这个女人,现在是越来越不懂事了!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