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死成。
手术很成功,孩子也平安出生了。
是个男孩。
护士把他抱到我面前。
小小的,皱巴巴的,像个小老头。
他闭着眼睛,睡得很沉。
我看着他,心里却没有一点波澜。
哀莫大于心死。
大概就是我现在这种感觉。
麻药过后,伤口的疼痛开始席卷全身。
但我感觉不到。
再痛,也痛不过心里的万分之一。
护士看我脸色苍白,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要不要再给您先生打个电话?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的声音,嘶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从他挂断电话那一刻起。
苏铭这个人,在我这里,就已经死了。
我拿起手机。
上面有几十个未接来电。
没有一个是苏铭的。
全是我的哥哥,陈睿。
我回拨了过去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“微微!你怎么样了?我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!”
陈睿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。
“哥。”
我只叫了一声,就再也说不出话。
眼泪,无声地往下掉。
“别哭,微微,哥在。”
陈睿在那头,声音都放轻了。
“苏铭那个呢?他没在你身边?”
“哥,我难产了。”
“我大出血,差点就死了。”
“他呢?”
“他在公司群里,跟女实习生聊天。”
“我让护士给他打电话,他说,哪个女人不生孩子。”
我平静地叙述着。
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电话那头,是长久的沉默。
随即,我听到了陈睿压抑着怒火的呼吸声。
“微微,你想怎么做?”
他问我。
“告诉哥,你想怎么做,哥都给你办。”
我擦眼泪,看着窗外。
天,已经亮了。
“哥,我要离婚。”
“我一分钟都不想再看见他。”
“还有,这个孩子,我不要了。”
我的声音,冷得像冰。
陈睿愣住了。
“微微,孩子是无辜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我一想到,他是苏铭的儿子,我就觉得恶心。”
“哥,他不是以为,只要有了孩子,我就一辈子都离不开他了吗?”
“他不是以为,为了孩子,我什么委屈都能受吗?”
“我偏不要。”
“我要让他知道,我白微,不是非他不可。”
“这个孩子,就当是我送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。”
“让他自己养吧。”
电话那头,又是一阵沉默。
良久。
陈睿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点疲惫,但更多的是支持。
“好。”
“哥知道了。”
“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,随时可以飞。”
“我马上过去接你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用管,好好休息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怀里熟睡的婴儿。
给他取了个名字。
苏念。
纪念我那场,死在产房里的爱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