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领完奖的第二天，江城的阳光透过出租屋的窗户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林倦依旧窝在那张早就躺出凹陷的折叠床上，指尖划着手机屏幕，追着没看完的综艺。床头小桌上，那张三百万税后奖金的银行卡被随意扔在泡面桶旁，和几张超市打折券、一枚硬币挤在一起，自昨天被扔在这儿后，林倦连看都没看一眼。 于他而言，四百万的数字和兜里原本的两千八百块，没有任何本质区别。无非都是能支撑他摆烂的筹码，前者能让摆烂的子久一点，后者能让摆烂的子短一点，仅此而已。反正最终的归宿，都是躺在这张床上，吃着泡面看着剧，不被打扰，不用动弹。 综艺里的搞笑桥段刚播到一半，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，屏幕上跳动着“王胖子”三个大字，打破了出租屋的宁静。林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慢悠悠地划开接听键，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，带着刚被打扰的慵懒：“嘛？” 电话那头，王胖子的声音像打了鸡血一样，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激动，几乎是吼出来的：“倦爷！你火了！你知道不？我刚跟省城彩票中心的一个朋友唠嗑，他说昨天有个江城的小伙子中了双色球五百万，全程惜字如金，拒绝采访，十分钟不到就领完奖溜了！那描述的样子，除了你还有谁？是不是你？！” 林倦的目光依旧黏在综艺屏幕上，手指还在慢悠悠地划着进度条，随口嗯了一声，轻描淡写：“是。” “真的是你！”王胖子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，激动得差点破音，“我去！倦爷你深藏不露啊！五百万啊！扣完税还有四百万！你现在可是正经的百万富翁了！快说说，你打算怎么花这钱？买房？买车？还是咱哥俩出去环游世界，吃香的喝辣的？” “不花。”林倦的回答依旧简洁，甚至连语气都没起伏，“存银行，吃点利息，继续摆烂。” “啊？”王胖子瞬间懵了，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，显然是被林倦的脑回路噎住了，半天才反应过来，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，“四百万啊！倦爷你这心也太大了！存银行吃利息？你就不想改善改善生活？不买个江景大别墅，不买个豪车开开，不出去见见世面？” “麻烦。”林倦吐出两个字，字字戳中他的摆烂核心，“买房要装修，要打扫，还要跑手续；买车要学开，要保养，还要加油；旅游要坐车，要走路，还要规划路线。哪一样都不如躺着舒服，费那劲嘛。” 王胖子：“……” 他就知道，会是这个答案。跟林倦认识这么多年，他早就摸透了这位兄弟刻进DNA里的咸鱼性子，别说四百万，就算是四千万，估计也撬不动他想摆烂的心。但看着林倦窝在那间老破小里，睡在快散架的折叠床上，顿顿泡面煮鸡蛋，王胖子心里还是过意不去，琢磨着怎么也得让他的摆烂生活过得舒坦点。 “那……倦爷，就算你不想买房买车旅游，总得改善一下眼前的生活吧？”王胖子放软了语气，苦口婆心地劝，“你瞅瞅你这折叠床，都快躺塌了，翻身都咯吱响；这出租屋又小又挤，地上全是泡面桶；你天天吃泡面，胃也受不了啊。这样，我给你找个靠谱的保姆，专门给你做饭、打扫卫生，不用你动一手指头；再给你换个超大号的软床，躺着比这折叠床舒服一百倍，咋样？” 林倦的目光终于从综艺屏幕上挪开，微微歪头想了想。 保姆，做饭打扫，不用自己动手，省了泡方便面、收拾屋子的功夫，完美契合摆烂理念；大点的软床，躺着更舒服，翻来覆去都不硌得慌，也契合摆烂理念。这笔买卖，不亏。 “可以。”林倦点头，依旧是简洁的两个字，“但有条件。” “你说你说！别说三个条件，就算三十个我都答应！”王胖子一听林倦松口，瞬间喜出望外，忙不迭地应下。 “第一，保姆不能多说话，不能随便搭话，更不能打扰我摆烂看剧睡觉。”林倦慢条斯理地说着，每一条都精准围绕摆烂展开，“第二，做的饭要清淡，别搞那些大鱼大肉，阳春面、白粥、煮鸡蛋就行，符合我的口味。第三，换床要在我睡觉的时候换，不能弄出一点声音，更不能吵醒我。” “好好好！全都答应你！”王胖子连想都没想就满口应下，拍着脯保证，“保姆我立马去联系我舅妈，她人特老实，话少，手脚还麻利，做饭更是一绝，清淡口的家常菜做得超好吃；床我现在就给家具城打电话，订个最大最软的，今晚就给你送过来，趁你睡觉的时候悄换，保证一点声音都没有，绝对不吵醒你！” “嗯。”林倦应了一声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还有，别跟别人说我中了奖，少点麻烦。” “放心！倦爷你放心！我嘴严得很，绝对半个字都不往外说！”王胖子信誓旦旦，“我这就去安排，保姆下午就到，床晚上准送，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！” 挂了电话，林倦随手把手机扔回床头，继续沉浸在综艺的世界里，仿佛刚才只是敲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有了保姆，有了大床，他的摆烂生活只会更舒坦，这四百万，总算算是有了一点实际用处。 下午三点多，敲门声轻轻响起，不重，敲了三下就停了，很有分寸。林倦窝在床上喊了一声“进”，门被轻轻推开，走进来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，头发花白，梳着整齐的发髻，穿着净的素色布衣，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净的布包，正是王胖子的舅妈，李阿姨。 李阿姨走进出租屋，目光扫过屋里的狼藉——地上散落着外卖塑料袋、空泡面桶，桌子上摆着吃剩的零食袋，厨房门口还堆着几个没洗的碗碟，但她什么都没说，没有露出丝毫嫌弃的神色，只是默默放下布包，挽起袖子开始活。 她先拿起扫帚，把地上的垃圾一点点扫净，又用垃圾袋把空泡面桶、零食袋装好，轻轻拎出去扔掉；回来后又拿起抹布，蘸着温水，把桌子、椅子、窗台擦得净净，连角落的灰尘都没放过；接着走进狭小的厨房，把没洗的碗碟、厨具一一清洗净，又把水槽、灶台擦得锃亮，甚至还把厨房的地面拖了两遍。 全程，李阿姨都安安静静的，没有说一句话，连活的动作都轻轻的，生怕弄出一点声音打扰到床上的林倦。偶尔抬头看一眼林倦，也只是快速瞥一下，又低下头继续活，十分有分寸。 林倦靠在折叠床上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阿姨忙碌的身影，看着她把原本乱糟糟的出租屋一点点收拾得净整洁，眼底没有什么波澜，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。 这保姆，选得不错，合他的心意。 傍晚时分，李阿姨收拾完屋子，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。没有繁琐的工序，没有复杂的食材，只是简单地煮了一碗阳春面，煎了两个金黄的荷包蛋，又拌了一小碟清爽的黄瓜，端到林倦面前的小桌上，依旧是轻轻的，放下后小声说了一句：“林先生，晚饭好了。” 林倦放下手机，拿起筷子尝了一口。面条筋道爽滑，汤底清鲜醇厚，荷包蛋外焦里嫩，凉拌黄瓜酸甜爽口，味道竟然和他用满级厨艺做的阳春面不相上下，甚至多了几分家常的温暖。 一碗面下肚，浑身舒坦。林倦放下筷子，对着李阿姨淡淡吩咐：“明天，煮点白粥，配点咸菜就行，不用做这么复杂。” “好的，林先生。”李阿姨点了点头，依旧是轻声细语，收拾好碗筷，走进厨房清洗净，又把餐桌擦了一遍，确认屋里没有需要收拾的地方后，便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，没有多待一秒，也没有多问一句。 晚上十点，林倦按照往常的作息，关掉手机，拉过薄被盖在身上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，呼吸均匀，睡得十分香甜。 不知过了多久，他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轻轻推开了房门，脚步轻得像猫一样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是家具城的工人，还有王胖子，几个人手里抬着一张超大号的软床，身上还套着鞋套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屋，先把旧的折叠床轻轻拆下来，抬出去的时候特意抬着边角，避免碰到门框发出声音；又把崭新的软床缓缓抬进来，精准地放在原来的位置，一点点调整角度，然后铺好厚厚的胶床垫，放上蓬松的羽绒枕头，铺好柔软的棉被，连被子的边角都捋得整整齐齐。 全程，几个人动作一致，轻手轻脚，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，连王胖子都憋着气，不敢多说一句话，生怕吵醒熟睡的林倦。一切收拾妥当后，又轻轻带上房门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。 第二天一早，林倦在一片柔软中缓缓睁开眼睛，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头，暖洋洋的。他下意识地翻了个身，没有了以往折叠床的咯吱声，也没有硌得慌的硬木板，身下的床垫柔软却不塌陷，包裹着身体的每一个部位，枕头蓬松透气，贴合着脖颈，舒服得让他忍不住喟叹一声。 他缓缓坐起身，伸了个绵长的懒腰，骨头缝里传来一阵舒服的咯吱声，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。低头看着这张崭新的超大号软床，林倦嘴角微微勾起，低声嘟囔了一句：“不错。” 就在这时，脑海里响起小摆那道带着雀跃的正太音，清脆又欢快：【叮！检测到宿主的摆烂生活环境得到全面改善，解锁舒适摆烂成就，获得额外升级经验+50！】 【当前经验：700/700！经验值已满！恭喜宿主，成功升到7级！】 【系统能量同步补充5%！当前系统能量：30%！离系统不被销毁又近了一步！】 升到7级了？ 林倦挑了挑眉，没有丝毫的激动，只是慢悠悠地躺回柔软的大床上，拉过棉被盖在身上，闭上眼睛，准备继续补觉。 环境改善了，等级也升了，系统能量也补了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 而对林倦来说，这所有的一切，都只有一个意义——能让他更舒服地，继续摆烂。 只要能安安静静躺着，不被打扰，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