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我的年龄越来越大我也知道了。
妈妈是爸爸花4千块钱买来的。
和村里很多姨娘一样，都是被人贩子拐来卖了的。
我也渐渐明白了。
以前的妈妈不是要抛弃这里。
不是要跑。
她只是想回家，想回到真正属于她的家。
我开始心疼妈妈，也理解他为什么不喜欢我。
我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，没有人喜欢我。
5
在我12岁那年，妈妈已经很少挨打了。
她这几年非常安分。
爸爸和试探过她很多次。
他都没有逃跑的意思。
她仿佛已经把这里真的当成她的家。
但只有我知道。
不是的。
妈妈隔段时间就会带着我一起去山上采草卖钱。
她总是一脸嫌弃地对家里人说。
“招娣这个死丫头几天不看着就偷懒，我跟她一块去，非得治治她这个毛病。”
全家人都附和。
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没用的累赘。
我和妈妈就会趁着天刚亮背着背篓往大山上走去。
山很高，一山连着前一山。
看不到尽头。
我从来没有见过山外面的世界。
但妈妈会给我讲。
她在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才会展露出最真实的一面。
她会给我讲很多外面的故事。
讲她以前上学的子。
讲她的爸爸妈妈。
讲着讲着她就会落泪。
我很心疼。
她告诉我她从来没有放弃过逃跑。
她从来不觉得这里是家。
但是为了生存，她只能表演一个被同化的女人。
我心疼的看着她：“妈妈，我也希望你回到真正的家。”
妈妈搂着我：“会有机会的。”
6
我一直以为妈妈说的会有机会的只是为了安慰我。
但没想到机会来的猝不及防。
村长召开居民大会。
通知所有有孩子的家庭。
为了改善山区居民教育落后问题。
国家出台了新政策。
每一家都必须选至少一个孩子去20里之外的学校接受教育。
违反规定者必须罚款。
村里的人一片唉声叹气。
“上学有什么好的，还非得每家出一个。”
“就是，孩子去上学了家里不就少了一个劳动力吗。”
“上学一点用都没有，还得每天去这么远的学校上学，真坑人啊。”
山里的人没什么见识，但是他们也不傻。
很快就反应过来。
能让国家不惜罚款也要让孩子上学的，肯定也不是什么坏事。
既然必须选一个。
那肯定是让儿子去。
我爸回到家，破天荒的问了我妈的意见：“宝珍，你以前不也是大学生吗？你说这个学，是让招娣去上，还是让耀祖去上。”
妈妈还没开口，李耀祖在旁边歇斯底里：“我才不去上学，每天累的要死跑这么远，是要累死我吗？”
他转头扑向怀里：“，我不去，让李招娣去，他皮糙肉厚吃的了苦。”
心疼的看着李耀祖：“乖孙子，咱不去，怎么舍得让你吃苦啊。”
说着转头看向我爸：“让招娣去。”
我妈笑笑开口：“当家的，全听你的，上学也没什么用，吃苦受罪的，耀祖娇生惯养，不知道受不受的了。”
我爸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妈：“那你的意思是想让招娣去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