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兰的手僵在半空。
八十年代的国有大厂，最讲究男女平等，厂妇联可不是摆设。
张建国脸黑得像锅底，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：
“行了！这事到此为止！”
那晚，我躺在硬板床上，听着隔壁张耀祖抽抽搭搭的哭声，心里那叫一个舒坦。
2.
第二天一大早，我伸着懒腰准备吃饭，就听到一阵吵闹的动静。
“爸，妈，我们回来了！”
是我大哥张耀宗和他媳妇李红梅。
两人都在县城教书，周末才回大院。
李红梅一进门，看到我嘴一撇：
“招娣还没找对象呢？都二十了，再拖可就真没人要了。”
我皮笑肉不笑：“嫂子这么心我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我妈呢。”
李红梅吃了瘪，故意从布兜里掏出包桃酥：
“妈，这是给您和爸带的，县城老字号的，可难买了。”
王秀兰立刻眉开眼笑：“还是红梅孝顺。”
张耀祖闻着味凑过来：“嫂子，我的呢？”
“有有有，给你带了糖。”
李红梅又摸出几颗水果糖，唯独没我的份。
行，孤立我是吧？
我慢条斯理喝稀饭，压没往那边瞅。
李红梅看我没反应，又凑到我旁边招嫌：
“招娣啊，不是嫂子说你，女孩子家脾气不能太犟。”
“你看你昨天把鸡腿喂猪，传出去多难听，以后谁敢娶你？”
我擦着灶台没吭声。
“嫂子给你介绍个对象咋样？家里有钱，就是死过老婆孩子，但不会亏待你的！”
我手上动作一顿。
好家伙，原来给老光棍说媒的中间人在这呢！
我转头看她讽刺道：
“你拿了多少介绍费啊，这么热心肠！”
“还是说你那便宜弟弟也指着你坑蒙拐骗给他赚点彩礼呢？”
这话我是猜的，但看着李红梅瞬间煞白的脸，八九不离十了。
她嘴唇哆嗦半天，突然眼珠一转，扯开嗓子就哭：
“妈！您快来啊！招娣她冤枉我！我不活了！”
张耀宗心疼地搂住媳妇，对我怒目而视：“招娣！给你嫂子道歉！”
王秀兰更是直接抄起了扫帚：“反了！真是反了！”
我看着这出大戏，笑出了声。
“嫂子这演技，不去文工团可惜了。”我鼓起掌来。
李红梅哭得更凶了。
我手一伸，从她围裙口袋里掏出条男士手帕。
“哟，这帕子挺眼熟啊。”
我拎起来抖了抖。
“这不是刘木匠的吗？咋跑嫂子口袋里了？”
李红梅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“你、你别胡说！这是我给耀宗买的！”她脸色发白的解释。
“但这帕子都被用过了啊！”
我转向张耀宗故意问：“哥，咋回事啊？”
张耀宗看着手帕，脸色慢慢变了。
李红梅彻底害怕了，开始口不择言乱说：
“我昨天看到招娣和野男人私会，她怕我说出去，故意陷害我的！”
我懒得解释，脆利落的反手给了她两嘴巴子。
“昨天我压没出门。”
我慢悠悠把手帕塞回她口袋，拍拍她肩膀。
“嫂子，我都有点同情你了，瞅你这损样，骗人都骗不明白。”
李红梅腿一软，差点坐地上。
屋子里一片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