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出息了，当上主任了，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！”
“这钱，你得出！”
03
大姑的声音，像是魔音贯耳，在小小的客厅里回荡。
“这钱，你得出！”
那语气，理直气壮的吓人。
仿佛我爸出这笔钱，是天经地义的责任。
我看到爸爸的脸，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的手紧紧攥着手机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。
妈妈也从房间里冲了出来，指着手机，气得说不出话。
爸爸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大姐……我们……我们哪有那么多钱？”
我爸只是个小单位的科室主任，一个月工资不到一万。
我和我妈都是普通职工。
我们家所有的存款加起来，还不到二十万。
这还是爸妈一辈子省吃俭用，一个钢镚一个钢镚攒下来的。
电话那头的大姑，立刻就哭天抢地起来。
“我不管！你是她亲舅舅！现在梦瑶遇上事了，你就要管！”
“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没请你们参加婚礼？”
“我那不是为了你们好吗？怕你们花钱！”
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！你快点想办法！去借！去贷款！总之今天必须把钱拿来！”
“你要是不管，我们一家就死在酒店给你看！”
这种撒泼打滚的无赖嘴脸，我从小看到大。
每一次，我爸妈都在这种道德绑架和亲情勒索下，无奈地妥协。
他们总说，血浓于水，她是你大姑，能怎么办。
这一次，爸爸的眼神也开始动摇了。
他慌乱地看向我，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茫然。
他像一个溺水的人，急切地想抓住一救命稻草。
我知道，他又想妥协了。
他可能在想，是不是要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，再放下老脸去求爷爷告，四处借钱，去填补这个无底洞。
去拯救那个两天前还在羞辱我们一家的人。
我迎上他的目光，眼神平静而坚定。
我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走回房间。
再出来时，手里多了一张纸。
我把它轻轻地放在爸爸面前的茶几上。
那是一张机票订单。
白纸黑字，清清楚楚。
目的地：墨尔本。
起飞时间：今天晚上七点。
爸爸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妈妈也愣住了，看着那张机票，又看看我。
电话那头的大姑还在尖叫：“老二！你说话啊！你到底管不管！”
我拿起爸爸的手机，对着话筒，用我这辈子最冷静的声音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
“大姑。”
“钱，我们一分都不会出。”
“当初你是怎么把我们一家踩在脚下的，现在就自己怎么把这个坑填上。”
说完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世界，终于清静了。
我看着我爸，轻声说：“爸，我走了。”
“你和我妈这辈子，为别人活得太久了，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。”
“他们瞧不起我们，不是因为我们不够好，而是因为我们不够狠。”
“这一次，就让他们看看，我们狠起来，是什么样子。”
我拿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，拉开门。
在门口，我回头看着目瞪口呆的父母，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