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知道。
从现在开始，我都知道了。
5.
我开始查更多的东西。
不是翻手机。
是查银行流水、查转账记录、查结婚时的账。
我翻出了当年的结婚资料。
彩礼八万。
这是当时周志远家给的。
八万块，我妈一分没留，全部给了我们当新家的启动资金。
但是。
我找到了一笔转账。
婚后第二个月。
从联名卡转出80000元，收款人：王美兰。
备注：还妈。
八万整。
一分不差。
就是那笔彩礼。
周志远把彩礼全部转回给了他妈。
我当时在什么？
在度蜜月。
本不知道这回事。
后来婆婆住在我们家的时候，我听她打电话跟亲戚聊天——
“彩礼？走走过场。钱最后不还是回来了？”
她笑着说。
当时我以为是客套话。
现在我看着转账记录。
不是客套话。
是事实。
彩礼八万，走了个过场，全部回到了婆婆手里。
而我妈给的六万嫁妆呢？
全花在装修和家具上了。
花的是我妈的钱，住的是他的房子。
我坐在床上，算了一笔账。
我妈出了：嫁妆6万+月子钱2万=8万。
婆婆出了：彩礼8万（转了个圈，全部拿回）=0。
婆婆额外拿了：每月3000×18个月=5.4万。
加上白住一年的吃喝用度≈2万。
婆婆净收入：5.4+2+8（彩礼回流）=15.4万。
我妈净支出：8万。
总差距：23.4万。
二十三万四千块。
这就是“两个妈”的区别。
一个净赚十五万。
一个倒贴八万。
赚钱的那个，白吃白住十一个月，从没人提过房租。
倒贴的那个，来了七天，被要求每月交两千。
我把这些数字抄在一张纸上。
一笔一笔，清清楚楚。
然后我把纸折好，放进了钱包里。
6.
周志远最近对我妈客气了很多。
不是因为良心发现。
是因为我妈开始每天给他做红烧肉了。
我妈想让他高兴，这样也许就不提房租的事了。
她是这么想的。
她不知道那两万块已经被周志远“收着”了。
也不知道他每月给他妈转三千。
更不知道彩礼八万回了他妈手里。
她只知道——女婿不高兴了，她得想办法让女婿高兴。
这是我妈的逻辑。
一辈子的逻辑。
她在纺织厂的时候，组长欺负她，她不吱声，多活。
邻居占了她的晾衣绳，她不吱声，等人家收了再晾。
她以为忍让能换来太平。
但忍让只能换来更多的欺负。
周四下午。
周志远打了个电话。
他以为我在睡觉。
我没睡。
孩子在隔壁跟我妈。
他在客厅，声音不大，但隔着一道门，我听得见。
“妈，她那个……嗯，钱我拿着呢。”
那是我妈的两万。
“……嗯，她妈在这住着呢，吃喝都是咱们的……”
我贴着门。
“……我跟她说了交房租，她不太乐意……”
婆婆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，我听不清。
但周志远接下来说了一句话。
这句话，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“她妈就是来占便宜的。一个退休工人，能有什么钱？来了就不想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