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的时候拉着我妈嘀咕了半天。
一个月前，堂嫂在朋友圈发了条“女人要自立自强”，我点了个赞，她秒删了。
原来那些我以为的“巧合”，都是因为这四十七条视频。
整个娘家的亲戚，看了半年我最难堪的样子。
没有一个人告诉我。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来电显示：妈。
我接起来，还没说话。
“苏禾，你是不是嫁过去之后连人都做不成了？”
我愣了两秒。
“人家你婆婆辛辛苦苦给你做饭，你嫌东嫌西！孩子哭了你都不管！”
“妈，你听我——”
“我听什么？视频我都看了！你舅妈你表姐你堂嫂全看了！丢不丢人！”
“妈。”
“你要是在婆家待不下去就回来，别在那儿给我丢脸！”
她挂了。
脆利落。
和我说话永远不超过两分钟。
但她看那四十七条视频的时候，一定看得很仔细。
因为她连第三十一条里我穿的那件起球的睡衣都记住了。
我抱着豆豆，豆豆伸手去够我脸上的头发。
我忽然很想问我妈一句话。
你看了半年女儿最狼狈的样子，有没有一次，一次都好，想过——
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？
一次都没有。
她只觉得我丢人。
03
第二天一早，我把豆豆放进婴儿车推去客厅。
婆婆钱桂芳正在厨房煎鸡蛋。
油烟味很大，她故意没开抽油烟机。
“起来了？粥在锅里，自己盛。”
她的手机竖在灶台上，摄像头正对着客厅方向。
以前我没注意过，现在看得分明。
“妈，你手机放灶台上不怕油溅上去吗？”
她飞快伸手把手机扣过去。
“我看菜谱呢。”
我没吭声，坐下来喝粥。
她端着煎蛋出来，给自己盘子里放了两个，给我面前放了一个。
“少吃点油腻的，你看你胖的，维维都嫌弃你了。”
我说：“哦。”
“你今天把阳台上那堆衣服洗了，我腰不好弯不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对了，豆豆该打预防针了，你下午带她去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从头到尾只回了三个字。
她倒开始不满了。
“跟你说话呢，什么态度？”
“我在听。”
“你这就是不尊重长辈，我说话你好歹看我一眼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她的手又摸向口袋里的手机。
我把视线移开，继续喝粥。
我想知道一件事。
郑维到底知不知道他妈在什么。
下午我带豆豆打完疫苗回来，发了条微信给郑维。
“你妈手机里有四十七条偷拍我的视频，发到了我娘家亲戚群里，你知道吗？”
消息显示已读。
一分钟，两分钟，五分钟。
没有回复。
我又发了一条：“你知道的，对吗？”
这次他秒回了。
“别在那上纲上线的，我妈就是嘴碎，她没恶意。”
“四十七条。”
“你老揪着不放有什么意思？你做好了她自然不拍了。”
胃里翻搅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他帮婆婆说话。
是因为“你做好了她自然不拍了”这句话。
他没有说“我妈不该拍”。
他说的是——被拍，是我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