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为是妈。
原来是他主动要求的。
他把我的未来，算进了他的成本里。
他精确地计算过：妹妹的工资，可以覆盖他的学费和生活费。
而妹妹的研究生学历，在他的计算里不值一提。
“她读研出来也就那样。”
这是他对我的定价。
我退出了微信，又做了另一件事。
我搜到了哥的博士论文。
在学校的论文数据库里，公开的，谁都能查。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致谢。
“感谢我的导师XXX教授，在学术上给予我的悉心指导……”
“感谢实验室的各位同学，与我共同度过了这段难忘的时光……”
“感谢我的挚友XXX，在低谷时给我的鼓励……”
“感谢我的父母，给予了我无条件的爱和支持……”
“尤其感谢我的妻子周婷，感谢你的理解和陪伴……”
我把整篇致谢从头看到尾。
三百二十个字。
感谢了十一个人。
没有我。
一个字都没有。
供了他八年。六十八万。放弃了考研。借了网贷。晕倒在地铁上。一个人做了手术。
三百二十个字的致谢里，找不到“妹妹”两个字。
我把那一页截了图。
存进手机。
然后，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。
7.
我去找了妈。
妈住在哥买的新房里。三室一厅，朝南。
我按了门铃。
妈开门，有点意外：“小念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妈，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我进门，坐下。
客厅很大。真皮沙发。实木茶几。落地窗外面阳光很好。
“妈，哥一共欠我多少钱，你知道吗？”
妈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欠不欠的？一家人说什么欠。”
“六十八万。”
我把手机递给她。
“八年的转账记录。每一笔都在。你自己看。”
妈没接。
“你这是什么？”
“我供了哥八年，他现在年薪五百万。他把我微信删了。”
妈的表情变了。
“他……他就是整理通讯录……”
“妈。”我看着她，“你信吗？”
妈不说话了。
“他给你买了两百万的房。给嫂子买了七十多万的车。还了我多少？”
我伸出一手指。
“零。”
“一分钱都没有。”
妈张了张嘴：“你哥以后会……”
“以后？”我打断她，“你八年前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再问你一件事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当年让我放弃考研，是哥主动提的吧？”
妈的脸色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“爸的手机。”
我把聊天截图给她看。
“‘远远说让小念别考研了，她去工作正好供他读博。’”
我念出来。
一字一顿。
“这是你发给爸的。”
妈不说话了。
“‘她读研出来也就那样，不如把钱花在他身上，划算。’”
我继续念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