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
我知道那个不该出现的想法,又占据了我的大脑。
收拾完一切,我已经累得满身虚汗,瘫在沙发旁。
忽然,我看到沙发下面有一张卡片。
回想一下,这好像是小雅刚刚离开时,从包里掉出来的。
在那些充满诱惑力的宣传语下面,有一行被折痕挡住的小字备注:
“针对不配合治疗的患者,中心提供全封闭式物理矫正(包括但不限于电击),承诺三个月内让患者温顺听话。”
我浑身一颤。
原来这就是小雅口中的环境好?
她本就是想把我当成罪犯来整治!
可我这十年从没伤过人,我一直在积极面对所有人。
她凭什么一来就给我定罪?
我用力抠着指甲,心中想死欲望越发强烈。
我必须走了。
就在今晚。
但在走之前,我还是不死心。
人真的很贱,哪怕刀都架在脖子上了,还总幻想着会不会有人来救我一下。
我拿出了手机,拨通了哥哥的电话。
过了很久,电话都要自动挂断了,那边才接通。
“有事快说,我很忙。”
哥哥的声音冰冷。
我声音哑得厉害:“哥,我的腿好疼……我想吃止痛药,找不到在哪。”
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。
其实止痛药就在茶几上,我只是想听听,他还会不会关心我哪怕一次。
“沈书音,你闹够了没有?”
哥哥忽然爆发。
“你把小雅伤成那样,她还在包扎伤口!你那是老问题了,忍一忍不行吗?”
“还是说,你是故意打电话来示威的?我告诉你,精神病院的事已经定了,你再装可怜也没用!”
电话那头传来小雅的声音:“书豪,别跟她说了,我伤口好疼……”
“好,我马上来。”
哥哥的语气瞬间变得温柔,接着又无奈地对我说:“把家里收拾净,我今天真的没有余力再照顾你了。”
我拿着手机僵在原地。
尽管哥哥已经非常克制了,可我还是听出来他语气中的无奈。
所以,我果然是他们的累赘。
我闭上眼睛,直到自己的心完全静下。
但它更像是要死了。
我划着轮椅,把自己的衣服全部打包,将复健用的器械也全部清理净。
我还翻出来这两年偷偷画的素描。
画的是全家福,还给哥哥画了白大褂。
但我最终选择将它撕碎。
我把家里打扫得净净,就像从没有我来过的痕迹一样。
最后,我把那张存着我所有积蓄的银行卡,压在了茶几上的全家福下面。
我想了想,还是写了一张便笺。
“密码是哥哥的生。”
“这十年,我花了家里很多钱,但我还不起更多了,所以,我把自由还给你们。”
写完,我把那张精神病院的名片,也压在了便签下面。
这是我最后的反击了。
最后,我转身进了浴室,锁上了门。
我放满了整整一浴缸的热水。
因为我不想把血流得到处都是。
我躺进温热的水中,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特意留下的玻璃碎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