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她把“小心些”的责任,轻轻推到了我身上。
林娇娇挽住林母的胳膊,撒娇:“妈,是我不好。晚晚,对不起啊,我回头赔你一双新鞋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蹲下身,从碎掉的水晶盏旁边,捡起一颗没沾太多油的草莓,仔细看了看它的梗部,然后站起来,平静地看向林娇娇,“这草莓梗上有水,水晶盏外面也有。你刚才拿香槟,手指沾了酒水,没擦就拿杯子,确实容易滑。”
林娇娇脸色微微一变。
我继续说:“下次记得擦手,或者让服务生帮忙递。毕竟,”我顿了顿,声音不高,但足够周围几个人听见,“这么贵的杯子和草莓,摔了可惜。赔鞋是小事,让人看了笑话,觉得林家女儿毛手毛脚,就不好了。”
林娇娇那张漂亮的脸,一阵红一阵白。她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林母看着我,眼神深了些,那点温和的笑意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审视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“好了,一点小事。”林母开口,打了圆场,但语气淡了,“娇娇,去补个妆。小晚,你跟我来一下。”
她把我带到稍微安静点的角落。
“小晚,”林母看着我,声音压低,“我知道你刚回来,很多事不习惯。但娇娇在这个家二十年,她心思单纯,刚才确实是意外。你那些话,在外人面前说,不太合适。”
“我只是陈述事实。”我说。
“事实是,你让她下不来台。”林母语气重了点,“林家是体面人家,姐妹之间要和睦。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想法,但娇娇她……毕竟是我们养了二十年的孩子。我希望你能大度一点,慢慢融入这个家,而不是一来就挑刺。”
我点点头,没反驳。“明白了。”
林母似乎对我的顺从有些意外,脸色稍霁。“明白就好。今晚你先在客房休息吧,有什么需要跟王管家说。”
她说完就走了,回到那些光鲜的客人中间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,又看了看远处已经恢复笑容、正和人谈笑风生的林娇娇。
心思单纯?我扯了扯嘴角。
宴会还在继续,热闹是他们的。我转身,顺着王管家的指引,去了安排给我的客房。房间很大,布置奢华,但冷冰冰的,没有一点人气。
4
窗外的烟花还在放,映得夜空明明灭灭。
我来这里一个星期了。DNA报告和法律文件确认了我的身份,但我住的还是客房。林父只在我第一天回来时,匆匆见过我一面,他脸色很不好,坐在轮椅上,说了几句“回来就好”、“缺什么跟家里说”,就被医生推走了。之后病情反复,一直住在医院的特护病房。
林家真正的话事人,现在躺在医院里。而林母和那位养了二十年的“贴心小棉袄”,显然没打算让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“亲生女儿”,真的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养母发来的信息。
“小晚,在那边怎么样?习惯吗?别委屈自己。”
我看着屏幕,心里那点冷意散了些。回了一句:“挺好的,别担心。你和爸注意身体,药按时吃。”
养父有慢性病,需要长期服药。以前我打工的钱,大部分都用来买药了。
关掉手机,我躺在那张过分柔软的大床上。枕头有陌生的香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