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了。
我爸满意地点点头。
十点半,一辆黑色奔驰停在村口。
车门开了。
下来的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短视频里,站在春花旁边的那个背影。
只不过真人比视频里老。
五十五岁的男人,头发稀疏,肚子挺着,走路有点喘。穿了件黑色皮夹克,戴了条金链子,手腕上一块表——我不懂表,但看着很沉。
他朝我走过来。
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。
像在验货。
“不错。”他咧嘴笑了,嘴里闪着一颗金牙。
不错。
不是“你好”,不是“幸会”,是“不错”。
我爸在旁边搓着手,笑得脸都皱了。
“马总,进屋坐坐?”
“行。”
一行人进了屋。
我妈炖了排骨,做了八个菜。是我们家过年都不一定有的配置。
桌上,马建成坐主位。我爸坐在他旁边,像个服务员。王春花坐对面,一直在捧场。
弟弟端茶倒水,嘴甜得不像话。
“马叔,喝茶。”
马叔。
他五十五。我二十二。叫马叔都嫌年轻了。
整个饭局,没有人问过我一句“你觉得怎么样”。
我坐在角落,安安静静地吃饭。
马建成讲了二十分钟自己的“生意”——建材、运输、酒店。我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。
中间他说了一句:“之前那两个不争气,一个身体不好,一个不小心——算了不提了。你这个看着健康。”
之前那两个。
不争气。
身体不好。
不小心。
他在饭桌上,当着我的面,说他死了的两任妻子“不争气”。
我夹菜的手稳稳的。
没有人注意到我的表情。
因为没有人在看我。
他们看的是那辆黑色奔驰,是那条金链子,是那块手表。
饭后,马建成要走。
临走前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。塞到我爸手里。
“小意思,定金。”
我爸握着那个红包,眼睛又亮了。
和看猪崽一模一样的亮。
马建成走了以后,我爸打开红包。
里面是一张银行卡。
他打电话查了余额。
五万。
“行,五万定金,说话算话。”他对王春花说。
王春花磕着瓜子:“放心,马总说了,下周签协议,尾款一个月内到账。”
五万定金。四百九十五万尾款。
这是我的价格。
我回到房间。
拿出手机。
搜了一条法律条文。
《刑法》第二百四十条:拐卖妇女、儿童的,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,并处罚金。
我把这一条截了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