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顿年夜饭，成了我人生中最漫长、最痛苦的酷刑。
饭桌上，妈妈和高建业言笑晏晏，气氛温馨。
我和高晟坐在对角线，沉默得像两尊雕塑。
我埋头扒饭，试图把自己缩成一个蘑菇。
“安安在什么公司上班来着？”高建业随口问道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妈妈笑着说：“在一个科技公司，叫启明科技。说起来，小晟的公司好像也叫这个名。”
高建业“哦”了一声，看向自己的儿子。
“小晟，这么巧？安安在你公司？”
高晟放下筷子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，动作一丝不苟，像在参加商务谈判。
他抬眼，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脸上，平淡无波。
“嗯。乔安在我部门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。
“实习生。”
那三个字，像钉子一样，把我钉在了耻辱柱上。
我入职半年了，早就是正式员工。
赵文芳和高建业都没听出里面的机锋，只觉得巧。
“哎呀，这可太好了！小晟，以后在公司，你可要多照顾妹妹啊！”我妈高兴地说。
高晟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“会的。”
他的目光转向我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明天早上九点的会，PPT准备好了吗？”
02
第二天，大年初一。
我顶着两个黑眼圈，坐在工位上，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快凝固了。
整个部门，只有我和高晟两个人。
昨晚那句“PPT准备好了吗”，像一道魔咒，直接扼了我对春节最后的一丝幻想。
我连夜修改，凌晨四点才睡，七点又爬起来赶到公司。
高晟比我到得还早。
他坐在他那间巨大的玻璃办公室里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君王，审视着他小小的王国。
我把修改好的PPT发送到他的邮箱，然后开始泡咖啡，手抖得厉害。
昨晚的年夜饭，最后在我魂不守舍中结束。
我几乎是逃出来的。
临走时，高建业给我塞了个厚厚的红包，我没敢要。
高晟就站在旁边，冷冷地看着。那眼神好像在说：收下，就算你卖身了。
我最终还是把红包推了回去。
“高总早。”
我端着咖啡，硬着头皮走进他的办公室。
他没抬头，视线依然锁在电脑屏幕上。
“放那。”
声音冷得掉冰渣。
我把咖啡轻轻放下，准备溜走。
“站住。”
我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。
他终于抬起头，那双熟悉的、带着审判意味的眼睛盯着我。
“昨晚的事，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我立刻点头，像小鸡啄米。
借我一百个胆子，我也不敢说我老板是我哥。
“在公司，我们只是上下级关系。”他继续说，语气没有一丝波-动，“我不希望因为任何私人关系，影响到工作。”
“绝对不会。”我保证道。
他似乎满意了，挥了挥手。
“出去吧。”
我如蒙大赦，转身就走。
九点的会，是部门的月度总结和下月规划。
高晟坐在主位，听着各个小组的汇报。
轮到我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走到投影幕前，开始讲解我负责的市场数据分析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