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人员冷漠地看着他们：“协议上写得很清楚。生命共享是基于双方情感缔结的特殊契约，一旦情感破裂，契约核心崩塌，能量自然回归本源。这是为了保护共享方的权益。”
“江川先生，当初是你自己同意的。”
江川的嘴唇开始哆嗦，他死死地盯着我：“温晴，你敢！”
我笑了。
“你看我，敢不敢。”
2
“嗡——”
随着仪器的启动，一道温暖的光流从江川的身体里被缓缓抽离，如星河倒转，尽数涌入我的四肢百骸。
我从未感觉如此轻盈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，连呼吸都带着生命的甜香。
而江川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迅速地萎靡下去。
他原本挺拔的身姿变得佝偻，红润的脸庞瞬间灰败，眼窝深陷，连头发都失去了光泽。
他扶着仪器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像是离了水的鱼。
我面前的生命检测仪上，我的数据在飞速变化。
剩余寿命：十年……二十年……五十年……
最后，定格在了一个让我陌生的数字上。
六十年。
我失去的三十年，加上我本该有的三十年，一分不少地回来了。
而江下川的屏幕上，那个刺眼的“五十年”，变成了一个更刺眼的——“一年”。
“不！不！我的……我的寿命！”
江川发出野兽般的嘶吼，他想冲过来抓住我，却双腿一软，瘫倒在地。
“我的身体……好冷……好痛……”
婆婆也疯了，她扑上来想撕扯我：“你这个毒妇！你把命还给我儿子！你这个人凶手！”
我轻轻一侧身，就躲开了她。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江川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江川，你不是要AA吗？”
“现在，我们两清了。”
说完，我转身就走，再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。
回到那个我们共同的家，我开始面无表情地收拾东西。
我的东西不多，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。
门被砰地一声撞开，江川被婆婆搀扶着，像一滩烂泥一样挪了进来。
他双眼赤红，死死地瞪着我。
“温晴，你不能走！”
“我们是夫妻！你不能见死不救！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
“夫妻？你提AA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起来我们是夫妻？”
“见死不救？我救了你一次，是你自己亲手把活路堵死的。”
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：“我们家养了你这么多年，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？白眼狼！忘恩负义！”
“养我？”我拉开衣柜，指着里面满满当当的男士名牌服饰，“这些年，你儿子穿的、用的，哪一样不是我买的？”
“你生病住院，前前后后花的几百万，哪一分不是我出的？”
“我为了照顾他，放弃了晋升，放弃了我的事业，现在你跟我说，是你们家养我？”
我拿出手机，打开银行账户，将一张张转账记录和消费账单投屏到电视上。
“算算吧，这些年，你们母子俩，花了我多少钱。”
“既然要AA，那就把账算清楚。”
“一千二百三十万，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，零头我不要了，给我一千二百万就行。”
江川和婆婆看着电视上那串天文数字，脸都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