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景辞端起茶杯，一饮而尽。
茶杯被他重重地放在桌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。
“王爷今来，是来跟本将讨论养马的？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赵昱脸上的笑容，渐渐敛去。
“本王是来问问周将军。”
“你打算，如何处置那位若兰姑娘？”
他终于提到了正题。
我端着茶杯的手，微微一顿。
周景辞的眼神，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这是本将的私事。”
“私事？”
赵昱嗤笑一声。
“周将军，你是不是忘了？”
“你与月明，是先帝赐婚，皇兄主婚。”
“你们的婚姻，不仅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，更关乎相府与将军府的颜面，关乎朝堂的稳定。”
“你如今私纳外室，还珠胎暗结。”
“这已经不是私事，而是丑闻！”
“一旦传出去，你让皇家颜面何存？让沈相颜面何存？”
赵昱的声音，掷地有声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鞭子一样，抽在周景辞的脸上。
周景辞的脸色，由青转白，又由白转青。
他显然没想到，赵昱会把这件事，上升到如此高度。
我垂下眼眸，掩去眼底的一丝冷笑。
赵昱，果然还是那个赵昱。
看似温润如玉，实则心思缜密，言辞锋利。
他很清楚，对付周景辞这样的滚刀肉，讲道理是没用的。
必须用他最在乎的东西，来压他。
比如，军人的荣誉。
比如，圣上的信任。
比如，将军府的未来。
“王爷言重了。”
周景辞缓缓开口。
“若兰她……只是暂住于此。”
“待她产下孩儿，我自会给她一个名分，送她出府，绝不会影响到月明和将军府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但我听懂了。
他要等孩子生下来。
然后，母凭子贵。
即便不能做正室，一个贵妾的名分是跑不了的。
到时候，孩子记在我的名下，他周景辞儿女双全。
而那个女人，拿着一大笔钱，在外面过逍遥子。
他算盘打得真好。
既保住了孩子，又稳住了我。
还堵住了悠悠众口。
可惜。
我沈月明，最讨厌的，就是别人替我做决定。
没等赵昱开口，我先笑了。
“将军真是好安排。”
我放下茶杯，看着周景辞。
“只是，将军有没有问过我，同不同意？”
周景辞皱眉。
“沈月明，你又想做什么？”
“我不想做什么。”
我站起身，走到大厅中央。
“我只是想告诉将军一件事。”
“这个家里，有我没她，有她没我。”
“你想让她生下孩子，可以。”
“先把和离书签了。”
“从此，你和她，还有你们的孩子，男婚女嫁，各不相。”
“我沈月明，绝不纠缠。”
我的话，让周景辞的脸色，彻底沉了下来。
也让赵昱的眼中，闪过亮光。
“沈月明！”
周景辞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？”
“是你在闹！”
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周景辞，是你，我到这个地步的！”
“是你，毁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