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后,就不打扰你们了。
可是我还是想说,如果重来一次,我还是会把景昊拖出来。
再睁开眼时,我竟然出现在一家火锅店里。
人声鼎沸,喜气洋洋。
爸妈和弟弟围坐在一起,桌上的火锅咕嘟咕嘟的冒着泡,香味四散。
服务员端上了一盘新鲜的毛肚,妈妈立刻夹上一筷子,七上八下,放进了弟弟的碗里。
“赶紧吃,好不容易甩掉你哥带你出来吃一次,你给我多吃点!”
她心疼的看着弟弟。
“你看你,自打不上学去活,人都瘦脱相了!今天多吃点,补回来。”
弟弟重重的点了点头,刚要把毛肚放进嘴里,却又顿住了。
“妈……咱们这样,是不是不太好?”
“故意跟哥说那么重的话,把他一个人扔家里,哥会不会很难过啊?”
爸爸闻言,脸上也有些愧疚,朝着妈妈说。
“对啊,我一想到对景川说的那些话,我心里真不是滋味。”
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。
她放下筷子,声音哽咽。
“你们父子俩说这话什么意思?我生他养他伺候他,难道现在一顿饭都不能让我吃吗?”
“是我故意不带他出来吗?他那样子跟着出来,一路上多少人盯着看?指指点点!你们心里不堵得慌吗?”
“你们难受,我难受,景川他自己难道就不难受吗?!”
我在一旁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原来这些年来,一家人因为我,遭受了这么多的白眼,还得的在乎我的感受。
我下意识地伸手,想要替妈妈擦掉眼泪,告诉她别哭了。
可我的手,径直穿过了她的脸颊。
鼻尖一酸,我低头看向自己,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是透明的。
就连消失的双腿,也呈透明状,和上半身自然的衔接在一起。
是了。
我已经死了。
我触碰不到妈妈,不会流泪,更不会疼了。
见妈妈这样,爸爸和弟弟也不再多说什么,埋头开始大口大口的吃。
自从我出事以后,只要我在身边,他们总是那么的小心翼翼。
聊天要避开“跑”这个字眼,食物不能沾辛辣油腻,察觉到我有半点异样,就要带我去医院检查。
现在为了吃一顿火锅,都要演一场戏。
我不是一个好儿子,不是一个好哥哥。
妈妈见爸爸和弟弟毫无顾忌的吃了起来,脸色缓和了许多,气氛逐渐缓和,温馨祥和。
最后,这顿饭吃了整整三个小时,结账时花了五百多块钱。
从火锅店走出来,爸爸嘟囔着道。
“五百块,能给景川买好多药了。”
妈妈斜了他一眼。
“你够了啊,都已经吃了还说这话!”
可我却清晰的捕捉到,她眼里的心疼。
我知道,他们舍不得这顿饭。
我想告诉他们,你们有权利支配自己赚的钱,今后没有了我,你们可以尝试许多。
回家路上,我尝试着像以前一样预备起跑,卷起冬树枝上没能落下的枯叶。
刚打开门,屋里还保持着原先的状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