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关上了卧室门。
然后我看见梳妆台。
不,那已经不是我的梳妆台了。
台面上,我那些瓶瓶罐罐全都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廉价化妆品,粉饼盒敞开着,刷子横七竖八在笔筒里。
正中央摆着一个相框,里面是表弟和女友的婚纱照样片。
镜子边缘贴着一圈粉色爱心贴纸。
我拉开抽屉,空的。
打开柜子,空的。
那些我攒钱买的精华液,周年纪念陆景辰送我的香水,闺蜜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眼影盘,全都不见了。
厕所传来水声。
陆晓雯敷着面膜走出来,脸上是我上星期刚拆封的贵妇牌。
“嫂子回来啦,”她含糊不清地说,“你这面膜我用着过敏,脸都红了,下次买XX牌啊,那个温和。”
我看着她脸上那张面膜,一片就抵她三天工资。
“我的东西呢?”我问。
“哦,妈帮你收起来了,”陆晓雯撕下面膜随手扔进垃圾桶,“说怕小雅不小心弄坏了,放厕所柜子里了。”
我推开厕所门。
那个不到半平米的储物柜,我的所有护肤品被胡乱塞在里面,精华液瓶子倒着,液体漏出来浸湿了化妆棉。
香水瓶滚在最里面,盖子不知道去哪了。
我蹲下身,一瓶一瓶往外拿。
小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,“嫂子,不好意思啊,化妆台我先用用,结婚那天得在这儿化妆。”
我没抬头,“这是我的梳妆台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,”她声音甜得发腻,“就借几天,结婚那天人多,客厅化妆不方便。”
陆景辰从客厅走过来,“怎么了?”
我举起那瓶漏了一半的精华液,“这东西,一千二一瓶。”
他皱起眉,“小雅也不是故意的,明天我给你买新的。”
“这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“那是什么问题?”他突然抬高声音,“一家人非要计较这些吗?”
厕所的灯很暗,他的脸在半明半暗里显得陌生。
外面传来公公的声音,“吵什么呢?”
三婶接话,“哎哟是不是清弦不高兴了,怪我怪我,没跟孩子说清楚。”
婆婆走过来,手里还拿着抹布,“清弦,小雅就借几天,结婚是大事,你体谅体谅。”
四个人站在厕所门口,像一堵墙。
我站起来,腿麻得晃了一下。
陆景辰伸手想扶我,我避开了。
“我的东西,”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“请放回原处。”
客厅突然安静下来。
公公放下啤酒瓶,走过来。
他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厕所柜子里那堆狼藉,然后说,“这样吧,清弦。”
“晓峰媳妇看中了你的梳妆台,结婚嘛,就图个喜气。”
“这桌子就让给他们小两口,当新婚礼物了。”
陆晓雯噗嗤笑出声。
小雅赶紧说,“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“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,”公公大手一挥,“就这么定了,景辰,明天带你媳妇去买个新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