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来。
“陈远，我们走。”
身后，我妈的声音追过来：“晚晚！你这是什么态度！”
我没回头。
回北京的高铁上，我查了银行流水。
2021年3月16，陈远家的二十万进了我妈的账户。
2021年3月19，我妈向另一个账户转出二十万。
户名：林浩。
三天。
她连三天都等不了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，眼眶发酸。
陈远握住我的手，没说话。
窗外，风景飞速后退。
我忽然想起小时候，我妈总说的那句话——
“你是姐姐，要让着弟弟。”
让着让着，连彩礼都让了。
我笑了。
眼泪流下来。
不是伤心。
是憋了太久。
4.
正月初七，我妈打电话来。
“晚晚，过年的事，妈跟你道歉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那二十万的事……妈当时也是没办法。你弟结婚要房子，人家姑娘催得紧，妈也是急糊涂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你想想，你弟是你亲弟啊。他好了，以后也能帮衬你不是？”
我笑了一声。
“妈，你知道我大学四年怎么过的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、助学贷款、睡过女生宿舍楼道。毕业两年才把贷款还清。”
“那……那不是家里条件不好嘛……”
“条件不好？”我打断她，“我高考那年，你们给弟弟买了一辆山地车，三千块。”
“那是——”
“我工作第一年，你们让我出三千给弟弟买电脑。第二年，一万五的考研班。第三年，一万二的租房押金。”
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。
“后来我没数了。但我刚才算了一下。从我工作到现在，光是‘补贴弟弟’，我花了三十六万。”
电话那头，沉默了。
“加上那二十万彩礼，五十六万。”
“晚晚——”
“妈，五十六万。”我说，“这是我应该出的吗？”
“你弟是你亲弟——”
“那我是你亲闺女吗？”
电话那头，没声了。
我听见我妈在那头抽泣。
“晚晚，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……妈养你这么大，容易吗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什么时候养过我？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手在发抖。
陈远从书房出来，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他走过来，把我抱进怀里。
“晚晚，你做得对。”
在他肩上，没哭。
眼泪哭完了。
这二十多年，够了。
5.
正月十五，亲戚群炸了。
大姨第一个打电话来。
“晚晚，听说你跟你妈吵架了？”
“没吵。”
“你妈说你要跟她要二十万？”
我笑了。
“大姨，那不是要，是拿回属于我的钱。”
“哎呀，一家人嘛，什么你的我的——”
“大姨，”我打断她，“我问您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您闺女结婚的时候，彩礼是不是给她了？”
电话那头，沉默了。
“那……那不一样……”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“你弟弟……你弟弟不是要娶媳妇嘛……”
“我姐姐结婚的时候，您没把她彩礼拿去给弟弟买房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