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张我既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是杜鹃。
她冲我诡异地一笑，然后从风衣里，拿出了一把枪。
07
那是一把黑色的。
在昏暗的路灯下，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杜鹃把枪口，对准了地上无法动弹的张伟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不要！”我下意识地喊出声。
杜鹃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，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，隔着几十米的距离，静静地看着我。
她的眼神很复杂，有恨，有嘲讽，还有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张伟在地上哀嚎着，手脚并用地想往后爬。
“杜鹃……饶了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是周凯我的……”
杜鹃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现在说这些，晚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。
说完，她不再犹豫。
“砰！”
一声沉闷的枪响，在寂静的山村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几只乌鸦被惊起，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。
张伟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，然后就一动不动了。
鲜血，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，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形成一滩暗红。
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人了。
杜鹃，真的人了。
就在我的面前。
她了张伟，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把枪收回风衣，又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，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然后，她转身，缓缓地消失在巷子的尽头。
我扶着窗框，双腿发软，几乎站立不住。
恐惧，像一只冰冷的手，紧紧地攥住了我的心脏。
这不是游戏。
这是真正的，血淋淋的复仇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窗边站了多久。
直到村子里响起了狗叫声和人的嘈杂声，我才如梦初醒。
有人发现尸体了。
我不能再待在这里。
我必须马上离开。
我踉踉跄跄地跑下楼，从后门溜了出去，一头扎进了村子后面的山林里。
我不敢走大路，只能在漆黑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。
树枝划破了我的脸和手臂，但我感觉不到疼。
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逃。
逃离这个地方，逃离杜鹃。
我在山里跑了多久，自己也不知道。
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，我才筋疲力尽地停了下来。
我发现自己已经跑到了另一座山的山腰。
回头望去，大王村已经变成了一个遥远的小点。
我找了个隐蔽的山洞，蜷缩在里面，浑身发抖。
天亮了。
警察很快就会发现张伟的尸体，然后发现我也在这里出现过。
到时候，我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我从一个“幸存者”，变成了一个“在逃的人嫌犯”。
我拿出手机。
手机上沾满了泥土和露水。
幸好还能开机。
信号只有一格，时断时续。
我该怎么办？
报警？
告诉警察我看到杜鹃了张伟？
他们会信吗？
一个失踪了十年的人，突然出现，还了人？
我没有任何证据。
反而，我出现在案发现场，还潜逃，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