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后退一步，与他们拉开距离，也与我那可悲又可笑的过去，划清界限。
“陆淮安，”我看着他，一字一顿，清晰而决绝，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说完，我没再看他们一眼，转身走向办事窗口。身后，是孩子越来越响的哭声，和白芷那一声凄厉的“若渝，不要！”。
02
从派出所出来，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。我没有回家，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。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，不用看也知道是白芷打来的。我直接按了静音。
三年前，陆淮安消失得毫无征兆。
那天早上，他像往常一样亲吻我的额头，说“宝宝，我去上班了”，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。他的车停在公司楼下，手机、钱包、证件都在办公室的抽屉里。他就这样，人间蒸发了。
我疯了一样找他。警察说没有出入境记录，没有交通意外记录，没有消费记录，一个大活人，就这么凭空消失了。那段时间，白芷一直陪在我身边，抱着我哭，安慰我，骂陆淮安是个不负责任的。
现在想来，真是讽刺。
一个影后级别的闺蜜，一个策划了惊天骗局的丈夫。我沈若渝，就是他们人生大戏里，那个最可笑的观众。
走到一家咖啡馆前，我停下脚步。橱窗里倒映出我的脸，憔悴，苍白，眼底带着一丝死寂。这三年，我活得像个行尸走肉，工作只是为了麻痹自己，生活里唯一的重心就是“寻找陆淮安”。
我掏出手机，看着屏保上我们两人的合影。照片里，他把我高高举起，笑得一脸灿烂，满眼都是宠溺。这是我们结婚一周年时拍的，我手机里存了上千张我们的照片，每一张都记录着曾经的甜蜜。
我曾以为，我们会是彼此一生的归宿。
手指在删除键上悬了半天，最终还是点了下去。当屏幕恢复成默认壁纸的那一刻，我感觉心里某个地方，也跟着空了一块。
晚上，我回到空荡荡的家里。这个房子里，到处都是陆淮安的痕迹。他亲手做的书架，我们一起挑的沙发，阳台上他养的多肉。我曾固执地保留着一切，幻想着某天他会突然推开门，笑着说：“宝宝，我回来了。”
现在，这个幻想彻底破灭了。
我从储物间里拖出几个大号的纸箱，开始收拾他的东西。他的衣服、书籍、用过的剃须刀……每一样，都像是在凌迟我的心。可我没有停，机械地、一件一件地，把属于他的印记，从我的世界里清除出去。
就在这时，门铃响了。
我以为是白芷，不想理会。可门铃声执着地响个不停，还伴随着用力的拍门声。
“若渝！开门！我知道你在里面！”
是陆淮安他妈，我的婆婆，周琴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走过去打开门。门外，周琴一脸焦急，她身后，站着推着轮椅的白芷，和坐在轮椅上，脸色比白天更差的陆淮安。
“若渝啊，你总算肯开门了！”周琴一把抓住我的手，力气大得惊人，“淮安他……他不是故意要骗你的！你听妈解释，他得了那个病，那个……渐冻症啊！”
03
“渐冻症？”
这三个字像晴天霹雳，在我脑海里炸开。我愣在原地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轮椅上的陆淮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