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起手机,打给方律师。
“方律师,证据我准备齐了。麻烦您尽快准备财产保全申请。”
“全部冻结?”
“全部。”
6.
方律师的效率很高。
两天后她把所有材料整理完毕,给我看了一遍。
“赵建军名下两个账户,一个工资卡,一个储蓄卡。你婆婆周桂兰名下一个账户。杨蕊名下一个账户——就是接收五百零三万的那个。这四个账户,我们都可以申请冻结。”
“总共多少?”
“赵建军的两个账户加起来十一万多。你婆婆的账户还剩八万。杨蕊那个账户——”
方律师翻了一下材料。
“杨蕊账户余额四百六十七万。她花了一部分,但大头还在。加上她名下还有一笔产品,二十三万。”
“也就是说,可以冻结的总额——”
“五百零九万左右。”
五百零九万。
“冻结之后呢?”
“他们一分钱都动不了。直到法院裁定解冻或者你撤回申请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方律师看着我,“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?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下周六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赵建军的姐姐赵建芳下周六从外地回来。婆婆已经安排了全家聚餐。”
方律师明白了。
“你要在所有人面前?”
“我要在所有人面前。”
回到家,我表现得和平时一模一样。
做饭。洗碗。接悦悦放学。辅导作业。
赵建军照常“加班”。
周二晚上他回来,我问他:“周六你姐回来,妈说家里聚一聚,你能早点回来吗?”
“嗯,我尽量。”
他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。
周三,我去银行查了一下自己的账户。
工资卡余额:三万两千。
十年。我的工资卡里只有三万两千。
我算了一笔账。
十年工资总收入:六十八万。房贷还了四十七万三。悦悦学费兴趣班:六万多。家用水电煤气物业菜钱用品:十二万左右。婆婆住院那次我出的:一万八。
六十八万,花得净净。
赵建军这十年挣了多少?他的工资比我高。他每月交给家里三千块,其他的“自己存着”。
存在哪了?存给谁了?
三十四万七千。那张信用卡的消费。
还有那五百零三万。虽然是婆婆名下的拆迁款,但经手转出去的人——是赵建军。
方律师说过一句话:“你婆婆不会作手机银行转这么大的金额。一定有人帮她作。你查一下转出银行的IP登录记录。”
查了。
三笔转出,登录IP全部指向赵建军公司的网络。
是他作的。
他不是“不知道”。
他不是“被婆婆的”。
他从头到尾是参与者。
我把这份IP记录也存进了那个没有名字的文件夹。
周四晚上,悦悦写完作业,拿着一张手工贺卡跑过来。
“妈妈!这是我做的贺卡,送给你!”
粉色的卡纸。上面贴着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。
“上面写的什么?”
悦悦指给我看:“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。”
我抱住她。
“悦悦,妈妈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周六家里聚餐。你去外婆家住一晚上好不好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