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查清楚了。以后再跟你说。”
他没再问。
两天后他发了一个名字和电话过来。
一个姓吴的律师。
6.
我见了吴律师。
把流水给他看。
他翻了十分钟，说：“账户是你名下的，钱是你转进去的，取款用的是你父母？”
“我妈。我爸办卡的时候把我妈设成了代理人。”
“你知道她取钱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取完了才告诉我。”
他合上流水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从法律上说，这笔钱你可以主张返还。但对方是你父母，走诉讼的话……你想好了？”
“我还没想好。先问问。”
他点头，“想好了再来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我接到姐姐的电话。
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。
“小敏，周末有空吗？来姐家吃饭，我给你做你爱吃的可乐鸡翅。”
“好。”
“对了，妈说你最近不太高兴？是不是因为那个钱的事？”
“嗯。”
“小敏，姐知道你委屈。这样吧，等姐这边缓过来了，一定补给你。你知道的，装修花钱，陈伟那边压力也大——”
“姐，多少？什么时候？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。
“这个……姐现在也说不好一个确切的数，你给姐点时间——”
“十一年，八十二万七。你告诉我，给多少？什么时候？”
她沉默了三秒钟。
“小敏，你这样说话，姐很难做。你知道妈那个人，钱在她手上，姐也做不了主——”
“那谁做得了主？”
“你别生气，咱们周末见面聊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周末没有去。
因为那天，赵姨又来了。
不是电话，是当面。
她来我出租屋了。
我开门的时候她扫了一眼房间。
十七平。
塑料衣架。
一箱方便面。
她什么都没说，拉着我出去吃饭。
吃饭的时候她说：“小敏，姨跟你说句实话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妈确实做得不对。但你想想，你妈这辈子也不容易。你爸那个人你知道的，什么都不管。家里里里外外都是你妈一个人。她偏你姐，是有原因的——你姐从小就贴心，你妈跟你姐亲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你也别太怪你妈。她就是觉得你姐条件好，钱放在你姐那边放心。她没想亏待你，就是没想那么多。”
“赵姨，八十二万七。”
“你又说这个。”
“因为就是这个问题。”
“行，钱的事姨也觉得你妈做得不对，但你闹也闹了，你妈也知道错了——”
“她知道什么错了？她觉得钱花在我身上是浪费。”
“她嘴上那么说，心里还是疼你的。”
“赵姨，你能不能别说‘心里疼你’了？她心里疼我，十一年的钱全给姐姐，给我一张回单？”
赵姨叹了口气。
“小敏，你听姨一句。闹大了对谁都不好。你姐那边也难做，陈伟那个人你也知道，面子观念重。你真要把这事闹到明面上，你姐的婚姻——”
“姐姐的婚姻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你就不能让一步？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赵姨，你来之前，我妈是不是打了电话？”
她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