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枣枸杞银耳粥。
我嫁进来三年，她没给我煮过一次粥。
“周敏，你去把丽红的衣服洗了，她昨天坐车出了一身汗。”
“妈，我出去办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去银行一趟。”
赵淑兰愣了一下。
非常短。一秒不到。
但我看到了。
“去银行什么？”
“存个钱。”我说。
她松了一口气。
“行，早点回来做午饭。”
我出了门。
没有去银行。
去了律师事务所。
李律师是我大学同学黄蕾介绍的。
专做婚姻财产。
我把所有的截图、照片、银行流水打印件摆在他面前。
他看了二十分钟。
中间喝了两杯水。
看完之后他把文件放下来。
“周女士，你的情况很清楚。”
“五百万嫁妆是你的婚前财产，有公证书？”
“有。”
“入了家庭共同账户之后，未经你同意被转给第三方，数额是——”
“一百七十八万三千二百。这是我能查到的。可能还有更多。”
“有纸质凭证和电子流水？”
“都有。”
“有你丈夫知情的证据？”
“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。”
李律师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。婚前财产转移，未经共有人同意。你有两个选择。第一，追回财产。第二，以此为据提出离婚，同时追回财产并要求损害赔偿。”
“第二种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好。”他打开电脑，“我需要你把所有证据按时间顺序整理好，越详细越好。另外——你丈夫的iCloud同步记录，这个作为证据使用有一些法律争议，我们需要补充其他佐证。你有没有可能拿到纸质的转账凭证？”
“有。”我说，“在书房的抽屉里，文件夹的第十七页开始。”
“拍照留存，原件暂时不要动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我说。
李律师看着我。
“下周六是我婆婆的六十大寿。全家聚餐。公公的兄弟姐妹都会来，刘卫东的堂兄弟也来。三十多个人。”
“你想在那天……”
“对。”
“有风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如果你在家庭聚会上当众揭露，可能会导致对方情绪激动、毁灭证据、甚至人身冲突。”
“所以我需要你到场。”
李律师看了我五秒。
“我的律师到场费是三千一个小时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好。”他合上笔记本，“下周六几点？”
“中午十二点，酒店。我发你地址。”
我走出律师事务所。
外面出太阳了。
三月份的太阳，不太热，照在身上暖的。
我站在路边。
深呼吸了一次。
只一次。
然后打车回家做午饭。
7.
接下来五天。
我每天像往常一样做饭、洗碗、拖地。
像往常一样叫“妈”。
像往常一样在客房睡那张一米二的小床。
像往常一样看着赵淑兰给孙丽红做银耳粥。
唯一不一样的是，每天凌晨两点，我在客房里整理证据。
银行流水按月份排。
转账回执按金额排。
淘宝订单按收货地址排。
微信聊天记录按时间线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