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注册。注册资金三十万。
2012年。
我被留在家的那一年。
她说“条件不允许”。
三十万开店的钱有。
接走女儿的条件没有。
第三件事：我给李婶打了个电话。
“李婶，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妈当年……是先改嫁的，还是先开店的？”
李婶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宁宁，你问这个嘛？”
“我就想知道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先改嫁的。你爸走了半年就改嫁了。嫁过去之后，钱建国家里有点底子，两个人一起开了个店。”
“那悦悦呢？是她跟钱建国生的？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这个……我不太确定。你妈改嫁过去第二年就有了悦悦，具体的我也不清楚。”
我说：“谢谢李婶。”
“宁宁，你……别想太多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我没想太多。
我只是在算账。
的账本上，2013年到2024年，十二年的账目我都看了。
养我的花费，我大概算出来了。
十二年。
学费、生活费、医药费、衣服鞋子，加上自己的生活开销，满打满算——十三万左右。
平均一年一万出头。
一个月不到一千块。
然后我看了赵丽芬那张对账单。
只有一页。
只有2023年的。
但光是上面标了荧光笔的那几笔——
三月，钢琴课年费，两万四。
五月，悦悦学费，五万六。
八月，某教育机构，三万八。
三笔。
十一万八。
一年。
一辈子没花到十一万八。
但这只是2023年的。
我想看更多。
第四件事，是一个意外。
我加了悦悦的微博。
她的微博是公开的。
我翻了翻。
照片很多。
最新的一条：晒的是一套新房钥匙。
配文：“妈妈送的十八岁生礼物！我有自己的小窝啦！”
评论区有人问：“姐姐，哪个小区的呀？”
她回：“城南那个新楼盘~妈妈说等我大学毕业就可以住了。”
城南新楼盘。
我搜了一下价格。
均价八千五一平。
就算最小的户型，六十平。
首付三成——至少十五万。
我又往前翻。
半年前。悦悦晒了一张照片。
一架新钢琴。三角的。
配文：“练了十年终于换了三角钢琴！”
我搜了价格。最便宜的三角钢琴也要八九万。
再往前。
一年前。悦悦晒的出国游学照片。本。
配文里提到“这次行程花了三万八”。
两年前。暑假。欧洲。
“爸妈带我去法国啦！”
我一张一张翻。
钢琴。游学。私立学校。名牌衣服。生派对。
每一张照片都在笑。
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赵丽芬的评论：“妈妈的宝贝。”
同一年。
2022年。
住院。
八千块。
赵丽芬说没钱。
同一年。
悦悦去了法国。
我关掉手机。
坐在的床上。
窗外天已经黑了。
灶台上的锅还是没洗。
我起来，把锅洗了。
把灶台擦净。
把的拖鞋摆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