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喝了饺子汤，我没事啊！”
王翠兰此时还残存一丝理智，她趴在地上，一边呕一边艰难地指着林大强：
“不是……饺子……是酒……是大夫说的……头孢……不能喝酒……”
终于想起来了吗？
上一世，我把这个真理告诉你们，换来的是一顿毒打和一条命。
这一世，等你们快死了才想起来，是不是太晚了点？
“麦子……快……快去叫人……”王翠兰向我伸出手，手指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抓出一道道印子，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我站在那里，没有动。
我看了一眼窗外。
暴雪还在下，风声呼啸，把这栋孤零零的房子变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。
上一世，我被扔在院子里，像条狗一样爬向大门去求救。
那时候，你们谁来看过我一眼？
“妈，这就去！”
我嘴上答应得痛快，转身就往外跑。
推开厚重的棉门帘和木门，一股狂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。
但我没有冲进雪里去找邻居。
我只是把门开得大大的，让那刺骨的寒风呼啦啦地灌进这温暖的屋子。
我想让冷风帮他们清醒清醒。
也想让他们尝尝，我在上一世临死前感受到的那种寒冷。
我跑到院子大门口，装模作样地大喊了两声：“救命啊！来人啊！”
声音很快被狂风吞没。
其实就算邻居听见也不一定会来。
平里抠门刻薄，为了几葱能骂邻居祖宗十八代，村里人恨不得躲着这家人八丈远。
更何况今晚是大年夜，谁家都在团圆，谁愿意来触这个霉头？
我在院子里站了一分钟。
太冷了，我就退回了门斗里。
透过门缝，我静静地看着屋里的一家四口。
林大强已经不动了，身下一滩黄黄的液体流了出来，那是失禁了。
林小松还在抽搐，但动静越来越小，脸色青紫得吓人。
抱着小松也倒在一边，嘴里还在骂骂咧咧，但声音已经微弱得像蚊子哼。
只有王翠兰，还在凭着求生本能往门口爬。
她看见我站在门口不动，眼里的求助变成了惊恐与愤怒。
“林小麦……你……你在看我也……？”
她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。
意识到了我眼里的冷漠，本不像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该有的眼神。
我蹲下身，隔着几米的距离，轻轻对她说：
“妈，外面雪太大了，我出不去。”
“而且，你不是说我是扫把星吗？扫把星去叫人，只会把晦气带给别人。”
“你们自己挺一挺吧，兴许挺过去，就好了呢？”
“你……你这个……畜生……”王翠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，一口污秽物吐了出来。
畜生？
比起你们把亲生女儿毒死在除夕夜，我这点旁观的罪过，连当畜生的资格都不够吧。
就在这时，林大强的身体猛地挺直了一下，喉咙里发出一最后一声浑浊的“喝——”，然后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，彻底没了声息。
我心里一跳。
林大强死了？
这就死了？
比上一世还要快。
这就是“双硫仑反应”加上“工业甲醇”的双重暴击吗？
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、动不动就拿皮带抽我的男人此时像死狗一样躺在那里，我甚至想笑出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