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极其难听，充满了羞辱的意味。
陈老爷的脸色一白，刚想开口解释。
许清荷却先一步开口了。
“回夫人的话。”
“民妇是这家店里新来的账房。”
她的声音，清清冷冷，不带一丝情绪。
既没有因为被羞辱而愤怒，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胆怯。
“哦？”
李夫人似乎是来了点兴趣。
“一个账房？”
“陈老板，你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。”
“找不到好料子，就让一个管账的出来应付我？”
陈老爷刚想说话，许清荷却又一次抢在了他的前面。
她没有理会李夫人的嘲讽，而是径直走到那堆布料前，蹲了下来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地拂过那匹秋香色的锦缎。
然后，她抬起头，看向李夫人。
“夫人。”
“您想要的‘烟霞紫’，民妇斗胆，想请教一二。”
李夫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。
“请教？”
“你一个管账的，懂什么布料？”
许清荷没有退缩，迎着她审视的目光，不卑不亢地继续说道。
“民妇虽然不懂布料。”
“但民妇懂颜色。”
“夫人看不上这些料子，想必不是因为它们的材质不好。”
“而是因为，它们的颜色，都不是您心中所想的那个颜色。”
她的这番话，说到了李夫人的心坎里。
李夫人的脸色，稍稍缓和了一些。
“算你说了句人话。”
“没错。”
“我想要的烟霞紫，不是你们这些俗气的紫色。”
“那是一种……一种说不出的颜色。”
她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，眉宇间的刻薄也淡去了几分。
“那是在京城，我在一位贵妃娘娘的赏花宴上见过的。”
“那颜色，就像是傍晚时分，天边最后的一抹晚霞，被一层薄薄的青烟笼罩着。”
“是紫，又不是纯粹的紫。”
“光线亮的时候，它泛着淡淡的红。”
“光线暗的时候，它又透着一丝沉静的蓝。”
“流光溢彩，变幻莫测。”
她描述得有些语无伦次，但在场的人，似乎都能从她的话语里，想象出那种绝美的色彩。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这样的颜色，别说见过，就连听都没听说过。
这本不是人间的染料能染出来的颜色。
难怪她会如此挑剔。
陈老爷的脸上，已经露出了绝望的神色。
这单生意，看来是彻底做不成了。
就在这片死寂之中，许清荷的声音，再次清晰地响起。
“夫人所说的烟霞紫，本店确实没有现货。”
所有人的心，都沉了下去。
连陈老爷，也无奈地准备开口送客了。
许清荷却看着李夫人，一字一句，缓缓地吐出了后半句话。
“但是，民妇或许可以为您染出来。”
11
许清荷的话，像一颗石子，投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整个前堂，瞬间炸开了锅。
伙计们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。
陈老爷也是一脸的错愕，他张了张嘴，想要阻止，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李夫人更是愣了半晌，才回过神来。
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上下打量着许清荷。
“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