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的画只有达官贵人们能欣赏,那些凡夫俗子懂什么,简直就是玷污我高雅的品性!」
他转而将难题重新抛回给赵清梦:「你不是会女红吗,你就留在家里绣帕子赚些银钱。」
赵清梦气得跺跺脚,拽着婆母的衣袖开始撒娇:「我不要,我的帕子是要绣给心上人的!」
婆母本来就有头疾,如今听他二人吵个不休,捂着脑袋哎哟哎哟地叫嚷着:「够了!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,别给咱们赵家丢脸。」
周遭瞬间安静了不少。
婆母浑浊的视线落到了我身上,深深叹口气:「芙嘉,你以前是讨过生活的,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咱们一大家子活活饿死吗?」
「等赵家东山再起时,掌家权交给你便是。」
我咀嚼烧饼的动作愣住了。
老太婆怕不是没睡醒说梦话吧。
当年阉党险些篡位成功,陛下对其恨之入骨,不把赵氏满门锉骨扬灰已是皇恩浩荡了。
事到如今,竟然还想着东山再起。
拿什么东山再起,一文不值的活菩萨名声吗?
我摇摇头,恭敬回道:「婆母教导过儿媳,不得做出有失体面的事情,不能丢赵家的脸。」
婆母急了:「你这死丫头,都到什么时候了,我可不想一辈子都吃这破烧饼!」
赵清风一向护着他娘,也跟着附和:「芙嘉,你莫要跟娘赌气,大不了,我往后不再提纳妾的事情,一生一世只你一个妻还不成吗?」
他说这话时,脸上表情十分凝重,身子挺得很直,好似不抬妾便是对我天大的恩赏。
简直蠢得令人发笑。
见我不语,赵清风面上浮现出丝丝不悦:「芙嘉,为夫不计较你的过去,你也要懂事,担起赵家主母的责……」
「啪!」我对着他脸上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刮子,撸起袖子骂骂咧咧道,「聒噪,你个蠢货,赵家已经被抄了,哪来的什么主母?」
霎时间空气凝固住了,赵家四口人也愣住了。
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。
我夺过婆母手中的烧饼塞进自己嘴里:「爱吃不吃,嫌俗就去喝露水,咱们现在是无家可归沦落街头,由不得你们矫情。」
最先回过神的是赵清月,气得直跺脚:「李芙嘉,你简直大逆不道,你敢打自己的丈夫!」
「我要让哥哥休了你,你这个悍妇,坯子,你简直不知天高地厚!」
休我?那可太好了,求之不得。
我直接从包袱里翻出早就准备好的和离书和笔墨,印泥,麻溜递给赵清风。
「和离吧,快点儿写。」
赵清风还未回过神,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许是无法接受往温顺的娘子会如此粗暴,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喃喃道:「你敢打我?」
他忘了,我本来就是个五大三粗的猪妹。
若不是真心喜欢他赵清风,我何苦留在这家这么些年,用条条框框的规矩把自己圈起来呢?
没有我的喜欢,他在我眼中便什么都不是了。
赵霁月也跟着推了我一把,不停捶打我,六岁的年纪,眼神中的凶狠之色却让人冒冷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