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姑的脸，在我打开门的那一刻，就白了。
她看到我爸，像是老鼠见了猫，眼神躲闪，往我妈身后缩了缩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，我爸不仅连夜赶了回来，还把大伯一家也叫来了。
我们家这边，大伯是一家之主，说话最有分量。
我爸虽然常年在外，但和大伯感情极好，两家人几乎不分彼此。
大伯沉着脸，没理我妈的惊讶。
他越过我爸，视线像刀子一样，直直地射向姑姑。
“许凤霞，你好大的威风啊。”
许凤霞，是我姑姑的名字。
大伯从来没这么连名带姓地叫过她。
姑姑的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。
“大……大哥，你……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我爸侧过身，让我大伯一家先进来。
堂哥许昂走到我身边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他比我大三岁，从小就把我当亲妹妹。
“念念，别怕，有哥在。”
大伯母拉住我的手，手心温暖燥。
“好孩子，受委屈了。”
客厅本来还算宽敞，现在黑压压地站了一群人，瞬间变得拥挤不堪。
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我爸关上门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他脱下西装外套，随手搭在沙发背上。
然后，他走到茶几旁，端起那盘我切好的西瓜。
他看了一眼，又放下。
最后，他拉了张椅子，坐在了我妈和姑姑的对面。
他没有发火，也没有大声说话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姑姑。
那眼神，比任何斥责都让人心惊。
“许凤霞，我一年给你儿子二十万，是让他给你买游戏机的吗？”
姑姑的脸，“唰”地一下，血色全无。
她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我妈也懵了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爸，又看看心虚到极点的姑姑。
“建军，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什么二十万？”
大伯在一旁冷哼一声。
“弟妹，你还不知道吧？”
“建军这几年，每年都背着我们，偷偷给许凤霞二十万。”
“说是让她帮衬一下阳阳，买房娶媳妇用。”
“没想到啊，这钱，是让她拿来教我们怎么教育孩子的。”
大伯母也开口了，语气里满是嘲讽。
“是啊，一个月给亲侄女一千生活费，就是养坏了。”
“转头就给自己儿子三千块买游戏机，那叫未来。”
“许凤霞，你这双重标准，玩得可真溜啊。”
每一句话，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姑姑的脸上。
她站在那里，摇摇欲坠。
我妈的脸色，也从震惊，变成了愤怒和羞愧。
她终于明白，自己被当成了傻子，被耍得团团转。
她猛地转头，死死地盯着姑姑。
“许凤霞，是真的吗？”
“建军每年都给你二十万？”
姑姑的心理防线，在全家人的注视下，彻底崩溃了。
她“噗通”一声，瘫坐在了地上。
04
姑姑瘫在冰冷的地砖上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她大概一辈子没这么丢脸过。
最疼爱她的哥哥，最敬重她的大哥，全都站在了她的对立面。
几秒钟的死寂之后，客厅里爆发出她凄厉的哭嚎。
“哥！大哥！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