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十分钟，李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他一接通，就是一顿咆哮。
“爸！你太过分了！你为什么要那么跟倩倩的妈妈说话！”
“她好心好意打电话来劝和，你凭什么侮辱她！”
“你是不是非要死我们才甘心！”
听着他气急败坏的声音，我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。
“她跟你说的，是她来劝和？”我反问道。
“不然呢？！”
“她没告诉你，她字字句句不离房子，张口闭口都是钱吗？”
“那……那也是顺便提一句！主要还是关心我们！”李浩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我轻笑一声。
“李浩，你现在在哪里？”
“我，我在酒店！”他嘴硬道。
“哦？哪个酒店？住得还习惯吗？钱还够花吗？”
我一连串的问题，让他那边瞬间沉默了。
我知道，我戳到他的痛处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不用你管！”
“好，我不管。”我顺着他的话说，“那你打电话给我，就是为了替你女朋友的妈出头？”
“我”
“如果是，那说完了，我挂了。”
“等等！”他急忙喊道。
电话那头，传来他深呼吸的声音。
然后，他的语气软了下来，带着藏得很深的恳求。
“爸，你先把我的卡解冻了行不行？”
“倩倩她……她住不惯那些小旅馆，这两天都没休息好。”
“我，我总不能让她跟着我一起吃苦吧？”
终于，还是为了钱。
所有的骨气，所有的尊严，在现实面前，不堪一击。
“可以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？”电话那头，李浩的声音里透出惊喜。
“当然。”我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你现在，立刻，一个人，给我滚回来。”
“到我书房，跪下，认错。”
“然后，跟那个女人断净。”
“做到了，你的卡，你的车，你的一切，都还是你的。”
“做不到，就别再给我打电话。”
说完，我没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，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我知道，这一招很狠。
我将他的尊严，和他赖以生存的物质，放在了天平的两端。
着他，去做那个最痛苦，也最真实的选择。
06
我以为，李浩至少会挣扎几天。
我甚至做好了他会跟我彻底决裂，跑去打工赚钱证明自己的准备。
虽然以他的性子，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但无论如何，我没想到，他回来的这么快。
就在我挂掉电话的第二天傍晚，门铃响了。
张婶去开门，门口站着的，是形容憔悴的李浩。
他穿着前天离开时那身名牌休闲装，此刻却皱巴巴的，像是咸菜。
头发乱糟糟的，眼下一片乌青，胡子拉碴。
两天不见，那个意气风发的富家少爷，已经变成了一个落魄的流浪汉。
他一个人回来的。
周倩没有跟着。
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他走进门，看到我，眼神有些躲闪。
他嘴唇嗫嚅着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又没说出口。
最终，他还是垂着头，一言不发地，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。
然后，我听到“扑通”一声。